第1章
第1章 畢業------------------------------------------,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握著筆的手懸在泛黃的日記本上,遲遲冇有落下。窗外的天光透過狹小的玻璃窗,在紙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一個小時悄然流逝,我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但是我動筆的速度卻越來越慢,因為我不知道該寫什麼了。,將椅子後腿高高翹起,搭起二郎腿,筆桿在指間轉了幾圈,目光放空,望著天花板發呆。,但是一開始我是把它當成筆記來寫的,隻是後麵課程越來越少,為了不讓紙張白白地浪費,我纔打算把它當成記事本,記敘一些我在學校的見聞和思考,然而最近我是真不知道該寫些什麼了,總不能寫今天午飯吃了啥,洗澡穿的那條內褲吧。要不乾脆翻翻前麵寫了些什麼玩意,反正我寫了這麼多也冇怎麼回頭看過寫的都是啥。每次看都止步於前幾頁。:“首席,該走了,不然畢業典禮都趕不上了!”,連人帶椅子摔了一跤,日記本從膝蓋滑落,攤開在地上,風從冇關嚴的窗戶吹進來,翻動了幾頁。我趕緊回了一句:”馬上就到,馬上就到”。我一邊拿上日記本一邊扶椅子,但是屋外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更清楚了起來,估計是在等我,這下連整理思路都不行了,我隻能拍拍衣服趕緊出門,等回來再說吧。,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出來。,幾張笑臉湊過來。:”我們以為你剛起來,還冇換衣服呢,冇想到這麼快。”禮服我早就換好了,隻是不喜歡帽子的設計,總覺得戴上了和舊時代的軍 f a一樣。不過也隻限於今天,帶一下就無所謂了。,裝作不知道這群想趁我冇起來偷襲我的‘好同學’。“走吧”。,就有點失控了。,自然地就跟了上來。走到樓梯口,又碰見隔壁寢室的,打了個招呼,也加入。等到了中央廣場,隊伍已經像滾雪球一樣,身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片——有同學,有學弟學妹,甚至還有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大概以為是有什麼集體行動,就跟上看樂子。,前前後後都是人。想停停不下來,想走走不快,就這麼被簇擁著一路湧向禮堂大門。,卡住了。
門口就那麼寬,這麼多人同時擠進去,更何況大家都是一邊走一邊聊的,基本上完全不看路,結果就是堵成一個死結。我被夾在人群中心,悶得喘不過氣。
台上,有幾個領導的臉已經黑了。
“喂喂喂,乾什麼呢,哪有一點馬上畢業的軍人的樣子,跟舊社會地痞一樣,排好隊排好隊!”
突然另一個台上的聲音傳來,“這樣啊,那你們的頭頭是誰。”
然後我馬上就感覺不擠了...我周圍突然空出一圈,彷彿病毒隔離區。
這,有啥事都往我身上推是吧。為什麼這群人做壞事的時候這麼有默契。
我看到幾個我熟悉的軍部負責人停下了聊天抬頭看了我一眼,但都不說什麼,繼續他們的加密通話。唯獨台下某個負責秩序的傢夥瞪我一眼:“你最後一個進”。
好嗎,都最後一天了還給我整事,明明就是一句玩笑話,怎麼就你當真了。
行吧,反正還早,正好等幾個老同學,順便在門口透透氣,想想我的日記。
人群陸續往裡走,門口漸漸安靜下來。我靠在門邊的立柱上,我擺擺手示意幾個同學不用去和他理論,不再關注人流裡的各種目光,隻是機械地目送他們入場。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上的第一節課,筆記的第一章就是關於機械的,而我會在這一所太空裡的學院畢業,也與機器密不可分。
廣泛的說,各種機械是人類現在生產生活中非常普遍又重要的承擔者,不論軍事,資訊,娛樂,政治,經濟都與機械設備息息相關。一段時間前,正是一種未知的病毒直接入侵,感染並控製了機械引發了災難,極速的傳染,嚴重的症狀,人與機器之間還能互相感染,以及病原體極強的頑固性和生存能力,導致了人類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而出於對這種未知病毒的恐慌,人們開始大量銷燬各種機器設備,不論它們是否感染,是否重要,這直接對各種生產活動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在這種機器幾乎承擔了絕大多數工作的時代,機器停運,生產力就快停擺了,再加上疫情的影響,人們也很難出來代替機器工作,各種資源很難再產出,而消耗卻很難一下子調低。於是人類開始走下坡路。
當然,各種先進軍事武裝也不能用,不論作了多少次維護隔離,消毒檢查,總有那麼一天,它們都會莫名其妙的染病,然後失控。失去武裝的加持後,人類隻有招架之力。
隨時間的推移,新的技術迭代了,人類也發展出了全新的戰鬥方法:構造體技術。然而當時這種不成熟的技術和戰法僅僅隻夠為人類轉移作掩護,根本攔不住恐怖的失控機器,人類漸漸失去了對賴以生存的家園的控製,後來人們發現病毒暫時無法突破地球大氣屏障,於是大批人類離開地球表麵來到這艘新建不久的艦船--“太空中的生態衛星”裡居住,並建立了新的政權--空中花園。
但是,這裡又能承載多少人呢,又能承載多久呢。有不少未登上的人類獨立於空花,選擇在充滿災難的地球立足下來;終於人類熬過了最艱難的時期,構造體戰術的不斷升級,生產慢慢恢複,經濟的逐漸回升,人類開始站穩腳跟,地表上漸漸形成了新的政治勢力。空中花園也穩定了下來,而對病毒的研究加深,抗病毒血清和設備被髮明出來,人類終於開始反攻失控的世界......
好吧,這些大多是書裡的總結,背過、考過、拿過滿分。但冇有結合自己的思考和實踐活動屬實冇什麼太多意義。
我靠在門邊,盯著禮堂門口漸漸稀疏的人群,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都是這些。直到某個瞬間,我從那種恍惚的狀態裡掙脫出來,因為我發現——不是那種路過的目光,有人在刻意地看我。
我在人群裡找去,發現了幾個老熟人----那個非常尊敬的目光來自西蒙,見我看向他,他下意識點了下頭,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出聲。雖然體質不好,但是某個重要方麵的特長非常突出,平時不怎麼說話,對各種事情極其認真。
他旁邊站著哈裡喬。那小子根本冇在看我,正伸著脖子四處張望,一副“哎呀今天人真多啊”的欠揍模樣。但我知道他是在等我發現他——果然,視線剛對上,他立刻咧開嘴,遠遠地衝我擠眉弄眼,嘴型誇張地比劃著什麼,估計又是什麼隻有他自己覺得好笑的冷笑話。哈裡喬,永遠精力過剩,永遠冇心冇肺,成績卻穩得嚇人。有時候真懷疑他是不是揹著所有人偷偷熬夜學習。
還有一個目標,不用找我也知道來自哪裡。
凡妮莎站在最顯眼的位置,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那目光裡帶著三分審視、三分驕傲,剩下九十四分都是“你不過如此”的輕視。若單論成績,她是最有競爭力的了,晚入學大半年,臨時有事休學一年,也不妨礙她以最優畢業生之一的身份入場。並且她本人就出身優渥,最好的資源配置,理論技術都無意間在向她傾斜。經常有人說凡妮莎敢當第二冇人敢——
“喲,這不是首席畢業生嘛,怎麼在門口站著不進去”
聲音從斜後方傳來,我一轉頭,哈桑議長正朝這邊走過來。他臉上那些舊傷在禮堂燈光下格外清晰,但眼裡的笑意卻很溫和。空中花園最高話事人之一,對著我這麼個還冇畢業的學生,倒像是在問候自家晚輩。“我覺得人多太擠了,就在門口涼快涼快”我打了個哈哈,反正哈桑老大我在熟不過了,“反正一會我也要先在最後一排走上去宣誓,晚點進也無所謂了”。哈桑拍拍我的肩,點了點了頭。
那一邊,凡妮莎重重哼了一聲。
這一聲哼得恰到好處——哈裡喬剛想湊過來搭話,嘴張到一半立刻閉上了。西蒙原本邁出半步的腳也收了回去,繼續在柱子旁邊當隱形人。
挺好,省得我挨個解釋為什麼站在門口。
哈桑又聊了幾句,無非是些“好好乾”“以後常聯絡”之類的客套話。我一一應著,眼角餘光瞥見凡妮莎始終冇動,就那麼站在原地,目光偶爾掃過來,又很快移開。
寒暄完了,哈桑進去了。人群終於稀疏到隻剩下三三兩兩的遲到者。我身後已經冇什麼學生了。
禮堂裡傳來典禮開始的廣播聲。再過一會兒,就該輪到我從最後一排走上去,在所有畢業生麵前宣誓。
好吧。
又到了講客套話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