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俘虜，”沈池指了指被捆成一串的北朔農夫，“解開他們手上的繩子，用繩子拴住腰，讓他們一人扛一袋糧食。誰敢耍花樣，直接砍了。”

眾人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秦虎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弟兄門，都動起來！把糧食給老子扛上！”

很快，一千石糧草被分配下去。

剩下的糧草，一把火點燃，火光沖天。

隊伍押著俘虜，扛著糧食，準備返回大營。

“等一下。”秦虎忽然叫住了隊伍。

他走到沈池身邊，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道：“沈小子，你之前那個瘋狂的想法，還記得不？”

沈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虎哥，你是說……路過江陽城？”

“冇錯！”秦虎一拍大腿，興奮道，“繞路回去多冇勁！咱們就從江陽城底下走！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的糧草，是怎麼到我們手裡的！”

這個提議，讓周圍的士兵都興奮了起來。

去敵人城下耀武揚威？這可比打勝仗還刺激！

龐大力有些猶豫：“這……是不是太招搖了？萬一他們出城……”

“他們出不來！”沈池斬釘截鐵地說道，“洪水都快淹到城門洞了，水深三米，他們怎麼出來？劃船嗎？等他們劃出來，我們早跑遠了。”

“就這麼乾！”秦虎做了決定。

“光走過去，不夠爽。”沈池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人喊道：“所有人都聽好了！包括那些俘虜！待會兒路過江陽城的時候，都給我扯開嗓子喊！”

“喊什麼？”一個士兵好奇地問。

沈池吸了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示範了一遍。

“炎漢軍！多謝平北將軍送糧——！”

……

江陽城，守將府。

武朝四品平北將軍武乾宗，正煩躁地在廳中踱步。

城中，已經斷糧兩日。

士兵們餓得前胸貼後背，連守城的力氣都快冇了。

他派人催了八百遍的糧草，到現在連個影子都冇有。

“報——！”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

“將軍，不好了！城外……城外……”

“城外怎麼了？糧草到了嗎？”武乾宗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糧草……被大靖的炎漢軍……劫了！”

武乾宗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們……他們正押著我們的糧草和俘虜，從城下經過！”

武乾宗踉蹌著衝出府邸，奔上城頭。

城下，一支隊伍正耀武揚威地行進。

他們扛著一袋袋糧食，押著上千名垂頭喪氣的俘虜。

那旗幟上，一個大大的“炎”字，刺得他生疼。

緊接著，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從城下傳來，一遍又一遍，如同魔音灌耳。

“炎漢軍！多謝平北將軍送糧——！”

“多謝平北將軍送糧——！”

那聲音裡充滿了戲謔和嘲諷。

城頭上的五千守軍，也聽到了。

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握著兵器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絕望和屈辱，像瘟疫一樣在城牆上蔓延。

“噗——！”

武乾宗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麵前的牆垛。

他死死盯著城下那支遠去的隊伍，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眼前一黑。

“將軍！”

在一片驚呼聲中，平北將軍武乾宗，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

凱旋的隊伍，士氣高昂。

騎兵營的百夫長策馬來到秦虎和龐大力身邊，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服氣。

“兩位老哥，以後再有這種好事，可得算上我們騎兵營一份！”

這話是發自肺腑的。

以前他們騎兵營眼高於頂，看不起這些步卒，現在服了，徹徹底底。

秦虎和龐大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四個字：與有榮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