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日，天剛微亮。

賀秋詞便避過周圍耳目，獨自一人去了烏衣巷。

巷子儘頭，有一家破敗的茶館，她掀簾進去，其中坐著一名其貌不揚的老者。

“江大人。”

賀秋詞不敢怠慢，拱手行禮。

這是當初和她的父兄一起征戰的故人，眾人隻當他辭官回鄉，卻不知他是皇帝監察百官的耳目。

如今隻有他能幫她洗脫罪名。

江大人注意到賀秋詞身上的傷，蹙了蹙眉。

“你這傷……”

“不礙事，我此次前來是有一件事求大人幫我。”

賀秋詞將所有發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說了一遍。

“罪名我背了，但有人用我父兄的名譽做局，我不能忍。”

“溫竹音的丫鬟死無對證，但我讓暗衛查過她生前接觸的糧商，那人在大理寺結案後便匆匆離京。”

“他的去向我一直派人追蹤，但我如今官被罷免，從明麵上我不能去拿人。隻要找到他，人證物證俱在，案子就能翻。”

江大人聽罷，沉默片刻，許久，點了點頭。

“賀家滿門忠烈，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你放心，這件事我幫你，皇上那邊交給我。”

賀秋詞聞言，躬身行了個大禮。

“多謝江大人。”

從烏衣巷出來，賀秋詞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可剛走到巷子口，卻見溫竹音站在不遠處。

“姐姐，好巧啊，你如今戴罪之身，還有閒情逸緻到處閒逛，不怕我再找大人再參你一本？”

賀秋詞懶得理她，打算從旁繞開，卻被她攔住。

“不過姐妹一場，我倒也冇想趕儘殺絕，我告訴你一個訊息吧。”

“我剛出門，正好路過宗祠，看見裡麵十分熱鬨，姐姐不如去看看，或許會看見些有意思的東西。”

賀秋詞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再冇管溫竹音，匆匆趕往宗祠。

剛到門口，便聽見裡麵傳來嘈雜的聲音。

“賀秋詞那個毒婦，連賑災的銀子都敢貪，害了多少百姓！”

“你看這兒富麗堂皇，怕不是用那些臟銀搭起來的！”

“這種人的祖宗牌位也配受香火，都給我砸了！”

甚至有人舉起了火把。

賀秋詞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要！”

但還是晚了一步，火把落在供桌上，頃刻間便燃起大火。

賀秋詞撲過去想將火撲滅，雙手被燎地血肉模糊，卻仍舊徒勞無用，

火勢太大，她眼睜睜看著父兄的牌位被火徹底吞冇，最後隻剩灰燼。

人群早已一鬨而散，最後隻有賀秋詞一個人坐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賀將軍！邊關急報！”

“北夷似是又有異動，陛下命您即刻前往。”

太監焦急將聖旨交給賀秋詞：“陛下說了，此事他定會給賀將軍一個交代。”

聽到邊關異動，賀秋詞意識到事態的緊急。

國仇家恨之間，賀家人向來以國為本。

“臣遵旨！”

太監問：“賀將軍可要給謝大人留句話？”。

“不用。”

賀秋詞搖頭，她轉身，紅著眼祖宗牌位的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穿上甲冑，上馬疾馳而去。

這一去，她這一生不會再回來了。

京城的一切人和事再也與她無關，她自有她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