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老爺。”陳渡將斷鱗刀緩緩收回刀鞘,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你第一次在祠堂告我,我忍了。第二次派人來殺我,我也忍了。現在是第三次——雇鬼市殺手,盜先祖遺物。任何一條,按族規都是死罪。”
“我冇有——”陳望平下意識地想要狡辯,但對上陳渡那雙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睛,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那雙眼睛裡有暗紅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不像是人的眼睛,倒像是某種蟄伏在深淵中的古老妖物,冰冷、沉靜、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跟族長說。”陳渡的聲音很輕,“但有一個條件。”
陳望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說!什麼都行!銀子?產業?我都可以給你——”
“從今天起,你主動辭去陳家所有職務,交出全部的產業支配權,閉門思過,不得再過問族中任何事務。你手裡的每一塊田、每一間鋪子,全部交還給族中公賬。你手下的鎮守,全部歸陳烈統管。”陳渡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陳望平的臉扭
兩位武僧抵達的那天,青州城下了一場透雨。雨水將連日來的燥熱和山間殘餘的煞氣一併沖刷乾淨,空氣裡終於有了幾分初夏應有的清爽。街頭巷尾的百姓並不知道青屏山裡發生過什麼,隻曉得前些日子那種讓人心慌氣短、夜裡做噩夢的怪異感覺忽然消失了,今天又有兩個穿僧袍的外地和尚進城,覺得新鮮,紛紛駐足觀望。
兩位武僧一高一矮,一壯一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走在前麵的是一個身長八尺的鐵塔巨漢,膀大腰圓,肩背厚實得像一扇城門,皮膚呈古銅色,在雨後的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兩條堪比常人大腿粗的小臂,脖子上掛著一串拳頭大的烏木佛珠,每走一步,佛珠就發出沉悶的碰撞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個巨大的鐵箱——那鐵箱足有半人高,黑沉沉的不見半點光澤,不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但從他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淺淺的腳印來看,那鐵箱的重量恐怕不下千餘斤。
走在後麵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身形瘦小,背微駝,看起來冇有八十也有七十好幾了。他穿著一件打了許多補丁的黃色僧袍,手裡拄著一根油光發亮的木杖,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不大,但奇怪的是無論壯漢走得多快,他始終穩穩地跟在後麵兩步的距離,不多不少。老僧的臉上滿是皺紋,眼睛眯成兩條縫,看上去就像鄰家曬太陽的老大爺,和善得毫無威脅。
陳渡和陳烈在南城門外接的人。陳烈遠遠看到那個鐵塔壯漢,瞳孔就縮了一下,低聲對陳渡說了一句:“那個大個子不簡單。他身上那股氣息,不是養氣境能有的——至少納靈中期,說不定更高。”陳渡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他的煞氣感知比陳烈的直覺更精確:那壯漢體內的靈力渾厚如山,運轉之間隱隱有鐘鳴之聲,這是金剛寺“金剛伏魔功”修煉到第四重以上的標誌。而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的老僧,他的煞氣感知完全捕捉不到任何波動——要麼是個凡人,要麼修為高到了一種連他的煞氣感知都無法探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