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轟!

雙拳相交,一聲炸雷般的爆響震得演武場上的灰塵都揚了起來。陳烈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道從陳渡的拳頭上反震回來——正是他自己全力轟出的裂勁!他臉色一變,倉促間舉臂格擋,整個人被這股反彈的力道震得倒退了整整三步才穩住身形。他的右腳在青磚地麵上踩出了一個半寸深的腳印,磚麵上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而陳渡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還勁八成。”陳渡收回雙掌,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而滿意的微笑。

陳烈看著自己腳下的那個腳印,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陳渡,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句話:“八年不如十八天。你小子——就是個怪物。”

崩勁大成。

陳渡從演武場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崩勁大成帶來的興奮感隻持續了不到一刻鐘,就被更深沉的思緒取代了。他坐在東院的書房裡,麵前攤著沈霜雪從金剛寺拓印來的那份古卷,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陳霸先以自身精血為引,融合朱厭本命煞氣,創鎮魂符。事後五宗師皆遭煞氣反噬,或早逝或入魔,唯陳霸先尋得化解之法,得以善終。其法秘不示人,據傳藏於陳氏祖陵。”

這行字他反覆看了不下二十遍。化解煞氣反噬的方法,藏於陳氏祖陵。而前些日子陳望平手下的幾個鎮守半夜摸進後山祖墳,要說他們隻是去逛逛,鬼都不信。

陳渡將古卷合上,站起身來。他換了一身黑色短打勁裝,將斷鱗刀插在背後,又往懷裡揣了兩顆回氣丹和一塊火摺子,然後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今夜無月,天空被厚重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伸手不見五指,正好適合做一些不方便被人看到的事。翠竹和小荷早已睡下,東院裡隻有夜蟲在草叢中低鳴。

他翻過院牆,沿著陳家後山的小徑朝祖墳的方向走去。通往祖陵的山路兩側每隔十步立著一根石柱,柱身上刻滿了防禦符文,淡淡的靈光在夜色中明滅不定。若是在平時,這些符文足以擋住絕大多數擅闖者。但此刻有五根石柱上的符文已經被人從內部破壞了,靈光熄滅,露出一條直通祖陵的缺口。破壞的手法很巧妙,符文核心被某種腐蝕性的藥水浸透,靈紋寸寸斷裂,一看就是行家乾的。

陳渡穿過那道缺口,走了不到半裡,前方忽然亮起一團微弱的火光。他閃身躲到一棵古鬆後麵,探頭望去。祖陵入口處的石像生旁邊,三個黑衣人正圍著一堆篝火低聲交談。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圖紙,藉著火光指指點點;另一人肩上扛著一柄沉重的鐵鎬,鎬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第三個人則蹲在地上,正在往一個布袋裡裝什麼東西,布袋鼓鼓囊囊的,輪廓看起來像是陪葬的青銅器。

“找到了冇有?”拿圖紙的人壓低聲音問道,語氣焦躁。

“還冇有。”扛鐵鎬的人搖頭,“墓室裡的東西太多太雜了,光是陪葬的兵器就有幾十件,一把一把翻得翻到什麼時候去?二老爺說的那個東西到底長什麼樣你倒是再形容一下——”

“一塊黑色的晶石,拳頭大小,核心有紅光。”拿圖紙的人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二老爺說了,那東西是陳霸先的遺物,藏在最裡麵的那間石室裡。彆的東西可以不要,但那塊晶石必須拿到手。拿到了,二老爺給咱們每人五百兩銀子,外加一枚聚氣丹。拿不到,咱們的命就留在這祖墳裡給陳家祖宗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