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老舊的筒子樓裡，充滿了過年的煙火氣。

韓秋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電視機裡正播放著春晚的小品，背景音嘈雜而喜慶。

“秋雪，別老盯著電視看。多吃點，這可是你最愛得豬肉大蔥餡。”

媽媽從廚房端出一盤香煎帶魚，笑著說道，“你爸今年外派出差回不來，咱們娘倆也得好好過個年。”

“知道了媽。你也別忙活了，快來看春晚。今年機械人都上春晚了。”

韓秋雪應了一聲，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

“哢嚓。”

牙齒碰到了一個硬物。

他吐出來一看，是一枚洗得發亮的五角硬幣。

“哎呀！吃到了！”媽媽驚喜地拍手，“今年運氣肯定好！快許個願！”

韓秋雪看著那枚硬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許願嗎……”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螢幕雖然黑著，但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那個遙遠的異世界。

“希望爸媽身體健康。”

“也希望……那個笨蛋能平安到達吧。”

他在心裏默唸。

吃完年夜飯，韓秋雪藉口要守歲，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家裏網路較差，但網路波動還好。

“來吧，讓我看看這丫頭現在在哪。”

熟練地開啟筆記本，點選圖示。

……

異世界，除夕夜。

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了一個名為“霧隱鎮”的小鎮旅館前。

這裏是通往中央都市的必經之路。因為之前在隧道裡耽誤了時間，加上車輛受損需要檢修，蕾娜決定在這裏歇腳一晚。

小鎮很安靜。雖然也是除夕，但這裏並沒有熱鬧的鞭炮聲，隻有遠處神社傳來的幾聲鐘響。

“咚——咚——”

佐倉綾獨自走在通往神社的石階上。

蕾娜她們累壞了，正在旅館泡溫泉。佐倉綾因為心裏有事，睡不著，便想出來走走。

夜風很冷。她裹緊了身上的圍巾，那是臨走前媽媽親手織的。

神社不大，隻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佐倉綾走到繪馬架前。那裏掛滿了木牌，寫著各種各樣的願望。

“雖然不知道這裏的神明靈不靈……”

她從兜裡掏出一支筆，在一個空白的繪馬上認真地寫了起來。

韓秋雪看著螢幕，饒有興緻地把鏡頭拉近。

“寫什麼呢？求姻緣？還是求暴富？”

他拿出手機，使用拍屏翻譯功能。

螢幕上浮現出三行清秀的字跡：

【願媽媽早日康復。】

【願無火先生平安。】

【願今年……少一點痛。】

韓秋雪愣了一下。

“媽媽……和玩家並列嗎？”

韓秋雪頗感意外地看著這個繪馬。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除了母親，她最在乎的人竟然是自己這個從未謀麵的“玩家”。雖然隻是製作組預設好的程式，但是這個彩蛋也足夠感人了。

“傻丫頭。”韓秋雪輕笑一聲，“放心吧，有我在，痛隻會留給敵人。”

佐倉綾掛好繪馬，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地祈禱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下山。

回到旅館時，已經是深夜了。

蕾娜她們已經睡熟了。佐倉綾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爬上了自己的那張小床。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佐倉綾看著月亮，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對著虛空，也就是韓秋雪現在視角正對的位置，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おやすみなさい。無火先生。(晚安，無火先生。)”

這一聲問候，很輕，很柔。

韓秋雪正準備關機的手停住了。

因為……

耳機裡傳來的聲音，不太對勁。

以前，佐倉綾說話時，雖然有語音，但那種聲音是經過係統處理的，帶著一種微妙的“電子感”或者“錄音室感”。而且螢幕下方會同步彈出字幕。

但這一次。

沒有字幕。但是作為多年老二次元的韓秋雪也能大概聽懂講了什麼。

而且那個聲音……太清晰了。

清晰到就像是有人趴在他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晚安……先生……”

韓秋雪猛地摘下耳機，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房間裏隻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錯覺嗎？”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這遊戲的音效引擎……升級得有點過分了吧？都上人頭麥來錄音了嗎？”

韓秋雪重新戴上耳機，試圖再次確認。

但螢幕裡，佐倉綾已經閉上了眼睛，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一切都很正常。

韓秋雪坐在黑暗中，看著螢幕上那個熟睡的少女。

他拿出手機，翻看著剛才截圖儲存的那張繪馬的照片。

【願先生平安。】

這幾個字在螢幕上閃爍著微光。

“平安嗎……”

韓秋雪自嘲地笑了笑，“玩個遊戲還能玩出這種感覺。我也是沒救了。還是開啟b站聽點A**R吧。”

他合上電腦，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鞭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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