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信仰狂瀾

基裡曼那擲地有聲、穿透虛空的宣言,如同在乾涸萬年的心田投下了第一道驚雷,緊接著便是沛然莫禦的甘霖。

那不僅僅是言辭,那是承諾,是道路,是撕開絕望陰雲後清晰可見的星辰。

整個奧特拉瑪,不,是凡訊號所能抵達、凡聽聞此誓言的帝國疆域內。

無數顆在苦難中浸泡了太久太久的心靈,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並非盲目的宗教狂熱,而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堅韌的信念。

對他所描繪的那個“在物質世界歡笑”的未來

的信念。

對他那份坦然承認野心卻又將其與億萬人命運捆綁的勇氣的信念。

對他以凡神之軀直麵惡魔誘惑並將其碾碎的力量的信念。

這是信任,是托付,是瀕死者抓住救命繩索時迸發的全部生命力量。

這股龐大到難以估量的、純粹而熾烈的集體意誌,其精神層麵的共鳴,直接穿透了現實宇宙的帷幕。

在亞空間那片永恒動盪的“靈魂之海”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金色狂瀾!

那不是混沌邪能汙穢的猩紅、詭藍、病綠或淫紫,而是代表著人類最本質的希冀、不屈與集體認同的璀璨金色!

這金色並非來自某個邪神領域,它源自物質宇宙億萬生靈心靈的共振,是“意誌”的顯化,是“信念”的潮汐。

它磅礴、明亮,帶著一種初生般的莽撞與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混沌色彩主導的亞空間背景中,硬生生撕裂、照亮了一大片區域!

這純粹信仰的狂潮,其最核心的奔流方向,無可避免地彙聚向它們的焦點——羅伯特·基裡曼。

這並非他主動吸取,而是身為信念投射對象的必然。

磅礴如星河傾瀉的信仰之力湧入他的靈能本質。

與他體內源自維特魯姆的底蘊、吞噬混沌惡魔積累的資糧、以及原體天生的磅礴靈能混合、錘鍊、昇華。

原本,基裡曼的靈能力量雖已站在凡人巔峰,甚至超越大多數所謂“強者”。

但若以亞空間那些可怖存在的標準衡量。

或許比之某些資深的混沌大魔(如卡班哈、斯卡布蘭德之流)在純粹“量”的層麵仍略有不及。

然而此刻,在這股由億萬萬人類最純粹信念所化的洪流灌注下,那層無形卻堅韌的屏障,被轟然沖垮!

“轟——!!!”

一聲唯有在靈能層麵才能感知到的、彷彿宇宙胎膜破裂的巨響。

基裡曼的靈能本質發生了質變。

他的靈能總量瘋狂攀升,穩定性與凝聚度呈指數級增長,對亞空間能量的駕馭和現實扭曲的權限被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那標誌性的藍金色靈能光輝,此刻不僅更加璀璨,更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與“權威感”。

若以亞空間的尺規衡量,此刻的基裡曼,其靈能位格已穩穩踏入混沌大魔的層級。

成為足以在靈魂之海中掀起風暴、讓普通惡魔聞風喪膽的龐然存在。

而這,遠非終點。

信仰之力仍在奔湧,為他照亮了前路。

前方那更為巍峨、更為本質的門檻:亞空間次級神的神格之位。

隻要他願意,順應這股信仰的推動,明確接納並定義自身在亞空間中的“概念”(比如“複興者”、“守護者”、“希望化身”)。

他便能凝聚神格,踏出那成為真正神性存在的一步。

基裡曼冇有急於邁出那一步。

他清晰地感知著這一切。

在亞空間之中,那浩瀚的金色信仰狂潮圍繞著他盤旋、凝聚。

最終在他意誌的引導下,形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純粹由藍金色靈光構成的人形投影。

這投影麵貌與他一般無二,但雙目之中燃燒的不再是簡單的靈能之火,而是如同濃縮星河般的意誌光輝。

它立足於翻騰的金色信念之海上,如同燈塔,如同錨點。

投影緩緩抬起頭,其“目光”穿透亞空間層層疊疊、光怪陸離的維度。

無視了四神領域投來的或貪婪、或警惕、或憤怒的注視。

最終,穩穩地落在了亞空間深處,那片最為亙古、最為深沉,也最為痛苦的領域

那顆散發著無儘枯寂、威嚴與哀傷的漆黑太陽之上。

那是人類之主,帝皇,在亞空間中的可怖顯化。

短暫的靜默,彷彿兩個亙古存在的初次正式“對視”。

然後,基裡曼的投影,或者說基裡曼藉由投影傳遞出的意誌。

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審視,有探究,也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彙報”意味,平靜地“發送”了一道資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老登,如何?”

漆黑太陽的表麵,那永不止息的痛苦火焰似乎微微滯澀了一瞬。

接著,一道同樣直接作用於靈能本質、淡漠、枯槁、卻彷彿蘊含著萬古重量的意念。

如同從深淵底部傳出的迴響,緩緩盪開:

“還不錯。”

冇有嘉許,冇有斥責,隻有三個字。

但這三個字從這顆代表人類集體苦難與執唸的黑色太陽中傳出,其意味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者心神劇震。

這或許是萬年以來,帝皇對除自已禁軍與特定代理人(如聖徒)之外的存在,發出的最直白、最“平和”的一次迴應。

神聖泰拉,皇宮最深處的禁域。

黃金王座大廳。

禁軍統領圖拉真,如同過去一萬年中的無數個日夜一樣,進行著例行的、也是最神聖的職責

檢查黃金王座的狀態,並親手擦拭這座維繫著帝皇生命與人類星炬的終極造物。

自恐懼之眼撕裂銀河、大裂隙展開以來,泰拉與外界的穩定聯絡便變得時斷時續。

帝皇那偉岸的、指引人類艦隊跨越星海的星炬之光,變得飄搖不定,甚至時常被亞空間風暴徹底遮蔽。

泰拉,這顆人類帝國的心臟,實際上已陷入某種程度的孤立與圍困。

圖拉真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的邪力正在泰拉周圍的虛空中積聚、窺探。

那些可憎的存在或許正在醞釀一場針對皇宮、針對王座本身的終極攻勢。

每一次巡邏在皇宮外圍的寂靜修女或戰鬥修女傳回遭遇戰的報告,都讓這位永生守衛的心絃繃緊一分。

“以吾血與魂起誓,在生命徹底燃儘之前,絕無任何混沌雜碎,能玷汙王座聖域半步。”

他每日都會在心中,對著王座上的身影,重複這句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