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王冠之詐
泰坦之門在撼動大地的機械轟鳴中徐徐洞開,赫拉要塞最宏闊的閱兵廣場展露在恒星光下。
廣場四周,高聳的哥特式建築與金屬觀禮台上,早已是人聲鼎沸的海洋。
超過千萬的星界軍士兵、行星防衛軍、馬庫拉格本地居民以及從奧特拉瑪各地彙聚而來的代表。
如同洶湧的浪潮,擠滿了每一個能立足的空間。
他們翹首以盼,眼中燃燒著近乎狂熱的期待,空氣被持續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所充滿!
“基裡曼!基裡曼!奧特拉瑪之王!帝國攝政!”
這聲浪幾乎要掀翻蒼穹。
在這人潮的海洋兩側,是更為震撼的景象:
數十台帝國泰坦——從迅捷的戰爭獵犬到如山嶽般的帝皇級泰坦——如同神話中走出的金屬巨神,靜靜矗立。
它們塗裝一新,關節處蒸汽繚繞,武器係統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引擎低沉的脈動如同巨獸的心跳,與民眾的歡呼形成奇特的共鳴。
而拱衛在泰坦陣列與人群之間的,是整整三十萬名極限戰士。
他們如同深藍色的鋼鐵森林,動力甲光潔如鏡,頭盔目鏡在陰影下閃爍著冷靜的紅光,爆彈槍緊貼胸前。
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沉默卻散發著無邊威壓的城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聲浪,最終彙聚向廣場正北方那高高聳起的巨型檢閱台。
突然,天空傳來一聲清越的、彷彿水晶破碎的鳴響。
一道金藍色的流星自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方向墜落,精準而輕盈地落在檢閱台中央。
羅伯特·基裡曼,降臨。
他身披那套傳奇的“命運”鎧甲,深藍色的精金甲冑上流淌著能量迴路的微光,古老的馬庫拉格徽記在胸甲上熠熠生輝。
身後,鮮紅如血的厚重長袍如同戰旗般垂落,邊緣以金線繡著帝國的鷹徽與極限戰士的紋章。
最為醒目的是他衣領處環繞的潔白圍脖,那毫無瑕疵的白色與他黑色的短髮、藍色的眼眸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色彩對比。
既襯托出原體的神聖與高貴,又奇異地帶上了一絲古典的儒雅氣質。
他的出現,如同按下了一個無形的開關。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瞬間達到頂峰,隨即又化為一片肅穆的寂靜。
嘩啦啦——
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廣場上千萬人齊刷刷地跪伏下去。
頭顱低垂,以最虔誠的姿態迎接他們的統治者、拯救者與希望。
基裡曼抬起手,動作平緩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力量。
人群隨著他的手勢,緩緩重新站起,但目光中的狂熱絲毫未減。
就在這時,新任行星總督阿拉貝爾·維恩,從觀禮台一側精心安排的隊列中走出。
他穿著最華麗的總督禮服,臉上洋溢著無可挑剔的激動與榮耀。
快步走到基裡曼前方數米處,然後以最標準的姿態深深跪倒。
“偉大的攝政王!馬庫拉格與奧特拉瑪至高無上的主人!”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裝置,迴盪在整個廣場上空,充滿了戲劇性的感染力:
“您的光輝驅散了籠罩五百世界的陰霾,您的力量滌盪了混沌的汙穢,您的智慧與仁慈為我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富足與希望!
今日,我們齊聚於此,不僅是為了瞻仰您的威儀,更是為了見證一個新時代的啟航!
您將秉承帝皇的意誌,揮師泰拉,去完成那拯救全人類的偉業!”
他的話語極富煽動力,再次引動了人群的歡呼。
阿拉貝爾總督適時地抬起手,示意安靜,然後雙手無比鄭重地捧起一個早已備好的、覆蓋著深紫天鵝絨的托盤。
他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高喊:
“然而,言語與歡呼,不足以表達我們億兆子民心中對您感激與崇敬之萬一!
因此,在所有人的共同期盼下——”
他猛地掀開了天鵝絨。
那頂“完美”的桂冠,在恒星光下徹底展露其姿容。
黃金的月桂葉脈絡彷彿在呼吸,星辰碎屑般的寶石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迷幻光彩。
一股古老而尊貴,甚至隱隱帶著神聖氣息的波動,似乎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我們懇請您,戴上這頂象征無上榮耀、凝聚古泰拉遺澤與萬民信唸的‘神聖月桂’!
願它陪伴您,踏上通往泰拉的榮光之路,願它見證您,為人類奪回未來的每一場勝利!
大人,請帶上它吧!
帶上這份屬於您的、也屬於所有忠誠者的——至高榮耀!”
托著桂冠的阿拉貝爾,頭顱深深低下,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基裡曼的目光落在桂冠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上前一步,低頭看向跪伏的總督。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讚許。
但就在基裡曼目光與阿拉貝爾低垂的視線,總督忍不住向上瞥了一眼。
接觸的刹那——
阿拉貝爾·維恩,感覺自已彷彿瞬間被剝光了一切偽裝,扔進了馬庫拉格最寒冷的冰洋深處!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尾椎骨炸開,瞬間蔓延至頭頂,讓他幾乎控製不住身體的顫抖。
原體那雙蔚藍如晴空的眼睛深處,哪裡是什麼溫和的讚許?
那分明是冰冷到極致的、彷彿能洞穿靈魂本質的銳利金光!
那金光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似乎將他每一寸皮膚、每一縷思緒、甚至靈魂最深處那點扭曲的紫色汙穢都看了個通透!
時間彷彿凝固了。
阿拉貝爾總督感覺自已的心臟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冷汗瞬間浸透了華美的禮服內襯。
他發現了?
他知道了?
不……不可能!
那頂桂冠是完美的,我的表演是完美的,連最精密的靈能檢測都……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臨。
基裡曼眼中的金光隻是一閃而逝,快得彷彿錯覺。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都冇有太大變化,隻是那抹溫和似乎淡了些,變得更為平靜,平靜得近乎漠然。
“既然是子民的厚望。”
基裡曼終於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四方,平穩無波,“那麼,我便卻之不恭了。”
他伸出手,從阿拉貝爾顫抖不止的手中,取過了那頂璀璨的桂冠。
在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泰坦的轟鳴與戰艦的陰影中。
基裡曼緩緩地、莊重地,將那頂“神聖月桂”,戴在了自已黑色的發頂。
桂冠與他“命運”鎧甲的頭環嚴絲合縫,金色的葉片與寶石的光輝,與他鎧甲的能量微光、眼眸的藍色、潔白的圍脖交織在一起。
將他襯托得如同從古典史詩中走出的神王,威嚴、榮耀、完美無缺。
“轟——!!!”
更大的歡呼聲沖天而起,民眾為這象征性的一刻徹底沸騰。
而就在桂冠加頂的瞬間。
基裡曼的意識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甜美到令人靈魂顫栗的歡愉洪流,如同決堤的宇宙之海,轟然將他淹冇!
幻象,無比真實、無比輝煌的幻象,在他眼前、在他心中急速展開:
他身披更加輝煌的金藍鎧甲,手握燃燒著滔天金焰的帝皇之劍,屹立於屍山血海的戰場中央。
腳下,是堆積如山的異形與叛徒屍骸。
綠皮獸人、鈦帝國艦隊、靈族方舟、混沌星際戰士、乃至猙獰的泰倫蟲族……
所有阻礙人類的敵人,都在他和他無窮無儘的、更加威武強大的子嗣軍團麵前灰飛煙滅。
一顆顆星球在他的意誌下被“淨化”,然後又在更宏偉的藍圖下被重塑,化作比奧特拉瑪更美麗、更富足的天堂世界。
每一顆星球的首都,都矗立著他高達千米的巨型雕像。
億兆生靈每日向著雕像虔誠祈禱,發自內心的、純粹的信仰之力如同金色光雨,跨越星河彙聚於他一身。
幻象推移,他踏上了通往泰拉皇宮的紅毯。
那紅毯兩側跪拜的,不再是普通凡人,而是密密麻麻、沉默肅穆的禁軍!
那些帝皇最神秘的衛士,此刻全都將頭顱低垂,向他——新的主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穿過漫長的殿堂,最終,來到了那黃金王座之間。
王座之上,那形容枯槁、被無儘痛苦折磨的帝皇身影,竟微微抬起了低垂萬年的頭顱。
那張破碎的麵容上,冇有憤怒,冇有斥責,隻有一種……深沉的、如釋重負的讚許。
那讚許的目光,彷彿就是整個人類集體意識的認可與托付。
然後,在無數忠誠者,幻象中,他甚至看到了複活的聖吉列斯、萊恩等人對他點頭微笑的注視下。
在帝國所有戰團代表、機械教大賢者、國教教宗……
整個銀河係最有權勢者的膜拜中,他,羅伯特·基裡曼,一步一步,走向那光芒萬丈的黃金王座。
轉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