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銅質出了問題啊

行星總督的宮殿,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巨大的宴會廳裡,瀰漫著珍饈美酒的香氣和靡靡之音。

鐵砧-IV的行星總督,一個腦滿腸肥、衣著華麗的中年男人,正癱坐在他那張鑲嵌著寶石和象牙的巨型寶座上。

長桌上擺滿了從各個附屬星球進貢來的奇珍異果。

罕見的異星肉類,衣著暴露的舞女隨著樂師的演奏,扭動著曼妙的身姿,儘力取悅著這位掌握著星球生殺大權的統治者。

總督拿起一枚晶瑩剔透、據說產自某個農業天堂世界的水果,滿足地咬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液順著他肥厚的嘴角流下。

他眯起眼睛,感受著味蕾的愉悅和權力帶來的極致享受,由衷地感歎道:

“啊…世界…真是美好……”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想再去拿一串類似葡萄但更加珍稀的水果,卻摸了個空。

他疑惑地轉過頭,看向水果盤原本的位置。

盤子還在。

但裡麵堆成小山般的水果,消失了。

一個渾厚、平靜,卻帶著某種奇異共鳴感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是啊,這個世界…可真是‘美好’。”

行星總督肥胖的身體瞬間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脖子如同生鏽的齒輪,一卡一卡地,極其緩慢地扭了過去。

他看到,就在他寶座旁邊的鎏金長桌上,一個身披湛藍鎧甲、高大得不像話的身影,正隨意地坐在那裡。

那人手裡拿著最後一個被他清空的水果盤。

正將裡麵最後幾顆果子倒進嘴裡,咀嚼了幾下。

然後隨意地將鑲金的盤子像扔廢紙一樣丟到一旁,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基裡曼嚥下水果,拍了拍手,然後轉過頭。

那雙如同星空般深邃的湛藍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一臉呆滯、魂飛魄散的行星總督。

行星總督在最初的呆滯後,無邊的恐懼終於爆炸開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從寶座上滑下來,“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基裡曼麵前,腦袋“咚咚”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帶著哭腔:

“大人!饒命啊!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治理無方!求您開恩!求您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基裡曼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冇有立刻說話。

而是從腰間的儲物模塊中取出一瓶通體銀白、帶著精緻紋路的葡萄酒,放在了總督麵前的地麵上。

“起來吧,總督。”

基裡曼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先看看這瓶酒,你覺得它有什麼不同嗎?”

行星總督顫抖著停下磕頭的動作,雙手撐著地麵,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瓶葡萄酒上,猶豫了一下,纔敢伸出顫抖的手將瓶子拿起。

瓶身透明的部分裡,盪漾著的不是常見的深紅色酒液,而是一種泛著詭異光澤的綠色液體。

他瞳孔驟然收縮,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大人…這瓶葡萄酒…好像變質了?”

“變質?”

“冇錯,你說的對,這瓶酒確實變質了。”

基裡曼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繼續問道:

“那你覺得,這變質是哪方麵出了問題呀?是酒本身,還是裝酒的瓶子?”

行星總督的大腦一片混亂,隻能順著基裡曼的話胡亂猜測,語氣充滿不確定:

“我…我不知道,大人。

可…可能是存放時間太久,過期了;也…也可能是釀酒用的葡萄本身就出了問題,沾染了汙穢……”

基裡曼冇有評價他的猜測,隻是伸出手,從他顫抖的手中拿過那瓶酒。

“彆緊張,這並不是什麼能要你命的問題,隻是我單純的好奇而已。”

他拔掉瓶塞,將裡麵的綠色液體緩緩倒在旁邊的空碟子裡。

隨著酒液不斷流失,瓶子內部漸漸露出了一塊被嚴重腐蝕、表麵坑坑窪窪的銅質標簽。

那標簽原本應該印著釀酒世界的標識,此刻卻早已麵目全非。

“其實,冇有什麼複雜的原因。”

基裡曼將空酒瓶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總督身上,笑容裡多了幾分冰冷:

“跟酒業無關,跟瓶子的材質也無關。

隻是因為,製造這瓶酒的農業世界,喜歡把銅質的標識牌放在酒瓶內部,讓它和酒液長期接觸、融合。

時間一久,銅被腐蝕,就把整瓶酒都染成了這副模樣。

多麼可惜啊,好好的一瓶酒,就因為這點問題被浪費了。”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對著總督說道:

“所以說到底,不是紅酒的問題,也不是工藝的問題。

而是內部的銅質出了問題啊…”

基裡曼垂下頭,看著總督瞬間慘白的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們鐵砧-IV,是帝國重要的鑄造世界,是為軍團和艦隊提供裝備的關鍵樞紐。

工人是偉大的,工業是偉大的!

在古泰拉,工人曾有段時間,被稱為最先進的階級!

在我看來,你們就是帝國這台龐大機器裡,不可或缺的‘銅質’部件。

可現在,你們這些‘銅質’,卻像這瓶酒裡的銅標一樣,被貪婪、腐朽和瀆職徹底‘腐蝕’,連最基本的職責都拋之腦後。

我這個人最討厭銅質出問題,這樣的你們,我不能留。”

“總督大人,”

基裡曼重新直起身,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平靜,卻如同最終的審判,“你的任期,到此為止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從此往後,你們家族…就不會再有血脈傳承下去了。”

行星總督在基裡曼的話語中,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想再次跪下求饒,想許諾交出所有財富,想乞求哪怕隻是保留一條生路!

然而,一股無形的、柔和卻絕對無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肥碩的身體,讓他連“跪”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基裡曼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彷彿在憐憫,又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好的結局:

“彆跪了,總督。

冇希望的。”

“你全家,都被我們殺完了。

你,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