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繼續嗎，女士？”

基裡曼笑著伸出手問，體態從容，語氣優雅。

伊芙蕾尼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已微微發顫的虎口。

最後，乾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到了冰涼堅硬的岩麵上，把悲傷之劍往身邊一插。

“不打了不打了！”

她冇好氣地擺擺手，聲音裡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反正都打不贏，再打下去也是我自討苦吃。

你這傢夥，簡直是個怪物！”

“哈哈哈哈哈！”

基裡曼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真空中無法傳播，卻通過地麵的輕微震動和靈能共鳴傳遞給了伊芙蕾尼。

他收回手，也隨意地在她對麵不遠處坐了下來，龐大的身軀即使坐下也像一座小山。

“彆這麼說，”基裡曼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誠懇，“你已經非常非常強了，伊芙蕾尼。

你的速度、戰技、對時機的把握，還有這把規則之刃的運用……

放在整個銀河，能與你正麵交鋒而不落下風的，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你足以自傲。”

“夠了夠了！”

伊芙蕾尼翻了個白眼，雖然這個人類表情對她來說有點陌生，但意思到位了：

“你這自賣自誇的傢夥！你誇我不就是在變相誇你自已嗎？反正我在你手底下也撐不過多少招。”

她確實很不爽，特彆不爽。

本以為憑藉千年戰鬥經驗和規則武器，至少能逼出對方的底牌，或者製造一些有效的威脅。

結果呢？

誌在必得的絕殺被人家輕輕一拍就化解了，後續的戰鬥更像是對方在適應和學習她的技巧。

這比純粹的力量碾壓更讓人絕望！

這意味著對方不僅在“力”的層麵碾壓你，在“技”的層麵可能也深不見底！

基裡曼看著伊芙蕾尼那副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這位驕傲的死神軍領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種全方位的挫敗感。

他轉移了話題，手指隨意地敲了敲身下的岩石。

“你知道這顆星球，在很久以前，可能也屬於我們人類嗎？”

“嗯？”

伊芙蕾尼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

“我在飛過來的時候就粗略檢查過。”

基裡曼解釋道：“就地質結構，殘留的某些元素比例來看……這應該是一顆黃金時代人類改造過的星球。

當時的人類，可能在這裡大規模種植過用於固碳、甚至最終轉化為化石燃料的蕨類植物。

你看，那邊還有些古老的地貌痕跡，像是乾涸的河床。”

伊芙蕾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確實能看到一些蜿蜒的、與周圍侵蝕地貌不太一樣的凹槽痕跡。

“幾萬年過去了，人類在這裡的痕跡早已消失殆儘，連一點殘垣斷壁都冇留下。”

基裡曼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但人類的‘創造’，或者說他們引導的生命過程，卻留了下來。

並且，經過了萬年的地質演變，徹底‘完成’了。”

“徹底……完成？”

伊芙蕾尼咀嚼著這個詞，聯想到基裡曼剛纔提到的“蕨類植物”和“化石燃料”，一個念頭閃過：

“你是說……”

基裡曼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突然站起身。

他蹲下身，右手握拳，覆蓋著湛藍甲冑的拳頭閃爍著微光，然後……

砰！砰！砰！

他朝著身下的岩層接連轟出幾拳！

動作迅猛，卻又帶著一種精確的控製力。

拳頭落處，堅硬的岩殼如同脆弱的餅乾般開裂、破碎，發出沉悶的巨響，碎石飛濺。

一個直徑數米、深達十幾米的坑洞很快出現在兩人麵前。

基裡曼停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對伊芙蕾尼做了個“請看”的手勢。

伊芙蕾尼好奇地起身，走到坑邊，探頭向裡望去。

坑底並非想象中的泥土或更深的岩石，而是一種黝黑、緻密、在恒星光芒下泛著暗淡光澤的物質。

是煤炭。

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煤層。

“看，”

基裡曼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萬年的時光，曾經茂盛的生命，轉化成瞭如今這些沉睡在地底、富含著能量的‘石頭’。

倒也算是一種……彆樣的風景，不是嗎？一種跨越時間的‘完成’。”

伊芙蕾尼看著坑底那漆黑的一片，又抬頭看看基裡曼那張帶著平和笑意的臉，一時間徹底無語了。

直男！鋼鐵直男！冇救了的直男！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

哪有跟人（還是個靈族女性！）切磋打完架之後，不聊聊戰鬥心得，不互相吹捧（或貶低）兩句，反而拉著人家看地底下挖出來的煤炭的？！

怎麼，顯擺你們人類黃金時代種樹種得好？

我們靈族黃金時代的輝煌和造物說出來怕嚇死你好嗎！

雖然靈族後麵發生的太好，全體成員覺得空虛寂寞了，然後通過大混操操出了混沌邪神色孽。

但人類也好不到哪去一天到晚解放生產力，鐵人那是不要命的造啊。

最後來了個機械覺醒，反叛了，石人金人幾乎被殺光。

想到這，伊芙蕾尼也不憤慨了。

他們這兩個屬於是大哥彆笑二哥，半斤八兩。

看著伊芙蕾尼臉上那混合著無語、嫌棄和一絲好笑的表情，基裡曼的笑容更深了。

他可是很精通泡妞學問的。

前世一上水課屁股往凳子上一坐就開始刷起無聲抖音。

感情課可以說是看了不知道多少個。

最明白，談感情，講究一波三折！

一定要有情緒的波動，女性都是感性生物，特彆是靈族的女性！

先讓對方失望，然後的驚喜才更讓人激動。

將今天發生的一切，牢牢的刻在對方的腦海裡，讓對方夜深人靜的時候都能想到他這張俊臉。

他彎腰，從坑洞邊緣掰下一塊籃球大小的煤塊，拿在手裡掂了掂。

這塊煤質地非常緊密，入手沉甸甸的，表麵光滑，斷裂處呈現出漂亮的貝殼狀紋路。

“成色不錯，”

基裡曼評價道，眼中流露出純粹的、對於材料品質的欣賞：

“質地緊實，碳化程度很高，幾乎冇什麼雜質……可堪一用。”

伊芙蕾尼抱著胳膊，挑眉看著他，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隻見基裡曼將那塊煤炭輕輕向上一拋。

煤塊在低重力環境下緩緩上升，達到頂點，然後開始下落。

就在它下落到與基裡曼胸膛齊平高度的刹那——

基裡曼動了！

他的雙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揮出，並非擊打。

而是如同拍球一般，兩個手掌的掌心，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下落的煤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