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兌現諾言

基裡曼低頭,看著幾乎癱軟在自已腳邊、卻依然保持著衝鋒姿態的男孩。

男孩滿身血汙,小臉慘白,身體因為脫力和傷痛不住顫抖。

可那雙眼睛裡,卻還燃著微弱卻不屈的金色火苗。

“多麼英勇的孩子……”

基裡曼的聲音很輕,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穿越萬古時光,在對某個身影訴說:

“正是因為銀河之中,還有無數像你這樣的靈魂在閃耀,在抗爭……‘他’當初,才能感歎一句‘希望猶存’吧。”

他確實來晚了一步。

沖天而起、與亞空間邪神投影對抗的帝皇賜福金光,那最震撼的一幕已然平息。

他隻看到一個孩子,憑藉一柄奇異的光劍和驚人的勇氣,在與混沌的爪牙做絕望而壯烈的搏殺。

這已足夠令他動容。

在基裡曼眼中,這傷痕累累卻眼神明亮的孩子,本身就是一個奇蹟,一塊未經雕琢的瑰寶。

他鬆開手,任由那廢鐵般的鏈鋸劍殘骸掉落。

然後,他對著幾乎呆滯的凱,緩緩地、鄭重地,伸出了那隻剛剛捏碎惡魔兵器的巨手。

手掌向上,攤開,這是一個邀請,而非壓迫。

“孩子。”

基裡曼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充滿力量,直抵凱的靈魂:

“想要獲得……真正足以對抗這些異端、守護你所珍視之物的力量嗎?”

凱茫然地抬起頭,視線順著那藍色的、巨大而優美的手臂向上移動,越過寬闊的肩膀。

最終對上了一雙如同馬庫拉格最清澈海洋般的湛藍眼眸。

那眼眸裡,冇有憐憫,隻有毫不掩飾的欣賞、認可,以及一種……長輩般的溫和期待。

“你……你是誰?”

凱的聲音乾澀顫抖,幾乎微不可聞。

眼前的存在,其威壓遠超那些混沌巨人,卻又奇異地不讓他感到恐懼。

隻有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聽到這個問題,基裡曼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並非高高在上的神祇微笑,反而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屬於“人”的隨和與幽默。

他微微歪了歪頭,彷彿在思考一個有趣的答案,然後,用他那醇厚如大提琴般的嗓音,清晰地說道:

“我嗎?”

“隻是一個……興趣使然的神之子罷了。”

他頓了頓,看著男孩眼中越發濃重的困惑與震驚,笑意加深。

這才用正式的、卻依然帶著某種輕鬆語調的口吻繼續說道:

“羅伯特·基裡曼。

神皇的第十三個兒子,現存唯一的基因原體,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之主,馬庫拉格之王。”

“在此,敬佩你的英勇,無畏的孩子。”

羅伯特·基裡曼?!

神皇之子?!

原體?!

馬庫拉格之王?!

這些隻存在於遙遠傳說、模糊禱詞和老師偶爾提及的史詩中的名號。

如同驚雷般在凱混亂疲憊的大腦中炸開!

他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一時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眼前這個高達四米、如同古典神祇雕像般完美的藍色巨人……就是統治這片浩瀚星域的人。

傳說中的帝皇親子、活著的傳說?!

看著男孩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基裡曼隻是理解地笑了笑。

他知道這衝擊對一個孩子有多大。

但眼下,有更迫切的事情需要處理。

那和煦的、如同春日海洋般的藍眼睛,在轉向周圍殘餘的混沌戰士時,瞬間凍結!

溫潤的藍寶石化作了咆哮著冰風暴的極地深海!

無邊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空氣彷彿都被這冰冷的怒意凝固!

冇有怒吼,冇有咆哮。

基裡曼隻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後,一拳轟出!

快!

無法形容的快!

視線幾乎無法捕捉那藍色拳甲的軌跡!

重!

難以言喻的厚重!

彷彿整顆星球的重量都凝聚在這一拳之中!

離他最近的那個混沌戰士,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格擋或閃避的動作。

隻是眼睜睜看著自已胸前厚重的、經過混沌祝福的陶鋼裝甲,像一層劣質的羊皮紙般。

被那隻覆蓋著藍色拳甲的巨拳——捅穿!

不是擊碎,是捅穿!

拳鋒毫無阻礙地破甲、貫體、從後背透出!

拳頭握緊,捏碎了還在跳動的心臟。

基裡曼麵無表情,將被串在手臂上的混沌戰士像舉起稻草人一樣輕鬆抬起。

然後,手臂輕輕一抖,一劃——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中,那名混沌戰士竟被從胸口處,硬生生攔腰截成兩段!

汙血、破碎的內臟、扭曲的機械零件混合著潑灑開來,形成一片猩紅的血霧之雨!

血霧緩緩落下,部分濺在基裡曼光潔的湛藍肩甲上,順流而下,更添幾分戰神般的冷酷威嚴。

他緩緩抽回手臂,甩掉其上沾染的汙穢。

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射線,一一掃過剩餘那些因這恐怖一幕而陷入短暫呆滯的混沌戰士。

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如同終極律法的宣判。

帶著原體無可置疑的權威與對背叛者最深的厭惡,迴盪在死寂的田野上:

“現在。”

“迎接你們的死亡吧。”

“異端。”

基裡曼的戰場,是徹底的單方麵屠戮。

他衝入剩餘的混沌戰士群中,動作簡潔、高效,冇有一絲多餘。

一拳轟出,被擊中的混沌戰士如同被攻城錘正麵砸中的陶罐。

厚重的胸甲連帶內部的血肉骨骼瞬間凹陷、爆裂。

整個人倒飛出去,尚未落地便已斃命。

一記側踢,腿部甲冑帶起的厲風便能讓另一個敵人攔腰折斷。

斷口處光滑如鏡,隨即被狂噴的汙血內臟覆蓋。

隨手抓住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混沌戰士持劍的手臂,輕輕一拗,金屬扭曲。

骨骼碎裂的脆響與戰士的慘嚎混合在一起。

然後那具軀體便被當作臨時武器,掄圓了砸向另外兩個敵人。

三者一同化作癱軟的金屬與血肉混合垃圾。

強大。

難以言喻的強大。

超越凡人理解範疇的碾壓性力量。

在這位基因原體麵前,這些讓帝**隊聞風喪膽、讓世界燃燒的混沌星際戰士。

與蹣跚學步的幼童、待宰的羔羊並無本質區彆。

恐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這些混沌戰士被瘋狂充斥的心靈中。

他們開始後退,甚至有人試圖轉身逃向登陸艇方向。

但基裡曼不會允許。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帶走一條叛徒的性命。

他在兌現自已的宣判——死亡,是他們唯一的歸宿。

與此同時,在遠離這片血腥稻田、位於行星總督府遺址旁一座相對完好的貴族城堡的大廳內。

正在進行著另一場更加褻瀆、更加瘋狂的儀式。

大廳中央,原本懸掛水晶吊燈、鋪設精美地毯的地方,此刻矗立著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藝術品”。

一座完全由人類頭顱壘砌而成的錐形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