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之間不該有太多遮遮掩掩。

基裡曼決定透露一部分“真相”，用考爾最能接受的方式。

“好吧，考爾，你說得對。”

基裡曼歎了口氣，彷彿承認了一個重大的秘密，“這確實不是人類黃金時代的遺產。

它……是萬機之神歐姆彌賽亞展現的神蹟。”

“萬機之神！歐姆彌賽亞！”

考爾的機械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震顫，散熱孔噴出更多的蒸汽和機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隻有彙聚了宇宙間萬千種族智慧精華，征戰了無窮星海，洞悉一切機械與物質真理的萬機之神。

才能創造出如此渾然天成、超越凡俗理解的神聖物件！

這果然是神蹟！

讚美學識！讚美萬機之神！”

看著考爾激動得腦袋上某些管線接頭都滲出更多潤滑機油，基裡曼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走到考爾身邊，如同一位與得力乾將推心置腹的領袖，將一隻大手搭在考爾冰冷的機械肩膀上。

“考爾，你知道的，”

基裡曼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辛的鄭重，“萬機之神歐姆彌賽亞……

其本質，正是我父親，人類之主帝皇，在機械與科技這一概念上的偉大投影。”

說話間，基裡曼另一隻手抬起，掌心之中，那新獲得的、混合了智慧原子特性的靈能開始湧動。

金藍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彙聚、旋轉，逐漸形成一幅微縮的、動態的幻象。

那是一片翻騰的、代表混沌的亞空間背景。

但在那汙穢的混沌色彩中，有一點純粹而溫暖的金光頑強地亮起。

那金光不斷凝聚、壯大，最終隱約勾勒出一個頭戴桂冠、身披光芒的偉岸身影輪廓。

雖然模糊，但那神聖威嚴的氣息，與帝皇的聖像如出一轍！

“這個超光速引擎，正是吾父帝皇，以萬機之神之名，賜予他沉睡了萬年的子嗣，也就是我，的禮物！”

基裡曼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莊嚴：

“是他預見到帝國未來的磨難，提前為復甦的‘希望之子’準備的，用於力挽狂瀾的鑰匙之一！”

與此同時，基裡曼悄然調動了從奸奇惡魔那裡汲取到的另一項“遺產”。

一種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用於增強話語說服力和感染力的低階亞空間伎倆。

雖然對考爾這種大半身軀是機械、意誌如鋼鐵的存在效果有限。

但哪怕隻能讓他的邏輯迴路稍微偏向於“欣然接受”這個解釋，也是好的。

畢竟，基裡曼現在的靈能還是太弱了，一個奸奇下位惡魔的能量，隻夠學點這種“生活小技巧”。

（還是得想辦法去殺一些亞空間惡魔啊。）

（如今的靈能之力還是太孱弱了。）

（不過，用來輔助“忽悠”……啊不，是進行“戰略性資訊引導”，倒也夠用了。）

“帝皇的……神蹟……”

考爾的多重複眼緊緊盯著那逐漸消散的帝皇光影幻象，機械腦內的邏輯單元與信仰模塊發生了劇烈的數據互動。

最終，信仰與對“神聖造物”的渴望壓倒了純粹的、充滿質疑的理性分析。

“讚美歐姆彌賽亞！讚美帝皇！”

考爾發出了高亢的、混合著電子音與生物顫音的頌揚：

“原體大人！您攜帶著帝皇的旨意與恩賜歸來！

請告訴我，我需要做什麼？

如何才能讓這神聖的科技，惠及帝國，照亮人類前行的黑暗之路？！”

基裡曼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踏出。

他收起了靈能，幻象徹底消失，但他的目光卻比幻象更加明亮，充滿了攝政王的雄心與務實。

“考爾，我們需要做的有很多。

首先，是修複我父親身下的黃金王座，這需要靈族血伶人的技術，我正在安排。

其次，就是研究這個引擎，”

他指向超光速引擎，“我不要求你立刻完全複製它，那可能超越了當前帝國科技的極限。

但我需要你，以它為藍圖，為帝國設計並製造出屬於我們自已的。

哪怕效能隻有其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亞光速’或‘低倍超光速’引擎原型！

就算隻能讓艦船速度提升十倍、幾十倍，也能極大改善帝國交通的困境，減少亞空間航行的巨大損耗！”

“儘情的去做吧，考爾。”

基裡曼的聲音更加低沉，也更具誘惑力，“我相信，萬機之神的恩賜不會隻有這一次。

隻要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真正致力於複興人類，類似的、凝聚了不同領域智慧精華的‘神蹟’，或許還會出現。

比如……關於更穩定、更高效的基因種子培養技術，或者……應對某些特定威脅的終極武器設計圖……”

考爾的機械複眼亮度驟然提升到了最高，散熱風扇全速運轉，發出呼呼的聲響。

帝皇的神蹟、全新的科技藍圖、拯救帝國的偉業……

這一切，完美擊中了他身為機械教大賢者、帝國忠誠者以及一個頂級技術狂人的所有核心訴求。

“為了帝皇！為了帝國！為了知識與進步！”

考爾以機械教最莊重的禮儀向基裡曼躬身，“我將竭儘所能，原體大人！歐姆彌賽亞的智慧，必將在您的手中重現光芒！”

基裡曼的手掌依舊穩穩地按在考爾冰冷的機械肩膀上。

但他的身軀微微前傾，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工坊頂部投射下來的、略顯昏暗的燈光。

與此同時，他調動起體內新生的、尚不強大卻足夠純粹的靈能，混合著維特魯姆智慧原子那獨特的“存在感”，無聲無息地在身後彙聚。

刹那間，彷彿有無儘的金色光輝自基裡曼偉岸的背影中灑落。

並非刺目的強光，而是溫暖、神聖、充滿希望與肯定意味的光芒。

如同晨曦般籠罩了貝利薩留·考爾那複雜的機械身軀。

這光芒驅散了工坊的晦暗油汙，讓那冰冷的金屬也彷彿染上了一層神聖的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