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是個貴族

在他的世界觀裡,帝國是一個巨大的金字塔,帝皇在最頂端,然後是原體、高領主、星際戰士、審判官...

往下是行星總督、樞機主教、機械教大賢者...再往下纔是他們這些泰拉貴族。

而金字塔的基座,是無數像第七巢都勞工那樣的凡人。

基座存在的意義就是支撐上層,如果基座有損耗,那是自然規律。

他的長子,卡爾·馮·哈布斯堡,三十歲,此時敲門進入。

“父親,第七巢都的訊息不太好。”卡爾臉色凝重,“不是工業事故。有目擊者稱...有非人存在出現。”

伯爵抬起頭:“異形?還是變異人暴動?”

“描述聽起來像...”卡爾猶豫了一下,“惡魔。”

辦公室沉默了五秒。

然後伯爵笑了:“荒謬。惡魔是異端邪說,是國教用來控製愚民的工具。

實際存在的威脅是異形、叛徒、異端,但不是什麼超自然存在。肯定是某種新型變異,或者混沌

使用了先進武器。”

“但報告說它們撕開了空間——”

“夠了。”伯爵打斷兒子,“通知行星防禦部隊,調集兩個團去鎮壓。

如果是變異人,格殺勿論;如果是異端,留活口審訊。另外,加強貴族區的安保,調一支家族衛隊到宮殿。”

卡爾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出。

伯爵繼續工作。

他相信帝國、相信帝皇、相信人類的理性與力量能夠應對一切威脅。

畢竟這裡是泰拉,是人類的心臟,皇宮就在不遠處,帝皇本人坐在黃金王座上守護著人類。

能出什麼大亂子呢?

直到窗外的天空變成血色。

第一聲爆炸發生在貴族區邊緣的防禦牆。

那麵牆高達五十米,厚十米,內置炮台和能量護盾發生器,理論上可以抵禦軌道轟炸。

它冇能擋住恐虐大魔的第一次衝鋒。

伯爵從辦公室的窗戶看見:一道青銅色的巨大身影撞碎了城牆,碎石如雨般落下。

緊接著,更多扭曲的身影湧入,它們所過之處,衛兵被撕碎,防禦工事被摧毀,建築燃起詭異的火焰。

警報聲響徹整個貴族區。

懸浮車慌亂地逃竄,在空中相撞,炸成火球。

街道上,平日衣冠楚楚的貴族們尖叫奔跑,仆從和衛兵試圖維持秩序,但恐慌如瘟疫蔓延。

家族衛隊長衝進辦公室:“大人!我們必須撤離!前往深層避難所!”

伯爵站在原地,望著窗外。

他看見了那個紅鎧巨人——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變異人,不是異形,是真正來自地獄的存在。

巨人正沿著主街推進,每一步都留下燃燒的腳印,手中雙斧如收割機般收割生命。

而在巨人身後,那座由頭顱堆成的王座正在移動。

不,不是移動,是被某種力量托舉著懸浮前進,顱骨的眼眶中紅光更盛,彷彿在嘲笑著凡人的一切努力。

“父親!”

卡爾再次衝進來,這次他穿著家族的祖傳動力甲。

這不是星際戰士的動力甲,而是更古老的型號,來自家族鼎盛時期,效能遠遜於阿斯塔特的裝備,但仍是精工之作。

他手中握著一把動力劍,劍柄上的家族紋章熠熠生輝。

“我帶衛隊去阻擋它們,為您爭取時間。”卡爾說,他的聲音在顫抖,但握劍的手很穩。

伯爵看著兒子。

那一刻,無數記憶閃過:

卡爾小時候笨拙地揮舞木劍;卡爾第一次獵殺泰拉地下的變異巨鼠;卡爾在貴族決鬥中獲勝;卡爾生下第一個兒子時驕傲的表情...

現在這個兒子要為他去死。

“不。”伯爵說。

他走向辦公室角落的一個陳列櫃,輸入密碼,櫃門打開。

裡麵不是藝術品或檔案,而是一套動力甲——比他兒子的更古老,裝飾也更華麗,但保養得很好。

還有一把鏈鋸劍,劍身上刻著古老的戰鬥符文。

“大人,您不能——”衛隊長試圖阻止。

“我是阿爾貝特·馮·哈布斯堡,泰拉貴族,帝皇的忠實仆人。”

伯爵開始穿戴動力甲,動作因為年齡而有些遲緩,但每個步驟都精準無誤。

“我的家族在這片土地上屹立了千年。我們經曆過叛教時代、野獸戰爭、黑色遠征...我們從未在敵人麵前逃跑。”

動力甲合攏,伺服係統嗡嗡啟動。伯爵拿起鏈鋸劍,啟動,鋸齒開始旋轉,發出熟悉的咆哮。

這聲音讓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已——那時他也是一個戰士,曾隨帝國衛隊清剿過邊緣星係的叛亂,曾親手斬殺過異形。

他走到觀景台,推開玻璃門,走到陽台上。

下方街道上,平民在逃竄,衛兵在組織脆弱的防線,惡魔在逼近。

伯爵打開擴音器,他的聲音迴盪在家族宮殿周圍:

“哈布斯堡家族的仆從、衛兵、所有還能戰鬥的人!我是你們的領主阿爾貝特!

看看那些東西!它們踐踏我們的家園,屠殺我們的子民,褻瀆我們的世界!它們以為我們是待宰的羔羊!”

他高舉鏈鋸劍:

“但它們錯了!我們是泰拉的人民!

我們的血脈中流淌著帝皇統一泰拉時代的勇氣!

我們的祖先是與帝皇並肩作戰的戰士!

今天,我們或許會死,但我們會在死前讓這些怪物知道——人類,永不屈服!”

迴應他的不是歡呼,而是短暫的沉默。然後,第一個衛兵舉起了槍,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仆從們撿起地上的武器,廚師拿著菜刀,園丁握著修剪工具,甚至幾個貴族鄰居也走出了他們的避難所,拿出了祖傳的武器。

卡爾走到父親身邊,眼中含淚,但帶著驕傲的微笑:“我一直以為您隻是個官僚。”

“我是官僚。”伯爵也笑了,那笑容中有釋然,“我壓榨過子民,玩弄過權術,為了家族利益做過很多肮臟的事。

但在最後,讓我至少像個戰士一樣死去。”

紅鎧巨人注意到了這裡的抵抗。它轉過頭,燃燒的雙眼鎖定伯爵,然後開始加速衝鋒。

它撞穿了三座建築,踏碎了十幾輛懸浮車,如一顆炮彈般射向宮殿。

“為了帝皇!”伯爵咆哮,從三層樓高的陽台一躍而下。

鏈鋸劍與巨斧碰撞,火花四濺。

伯爵被震退五步,動力甲的關節發出過載的呻吟,但他站穩了。

巨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老東西居然能接住它一擊。

第二擊,伯爵側身躲過,鏈鋸劍劃過巨人的腿部護甲,留下一道淺痕。

第三擊,他冇能完全避開,斧刃擦過肩甲,撕裂了外層護板,但冇傷及**。

“父親!”卡爾也跳下來,動力劍刺向巨人的後背。

劍尖在紅鎧上擦出火星,冇能刺穿,但吸引了巨人的注意力。

巨人反手一斧,卡爾舉劍格擋,被震飛出去,撞進牆壁。但他立刻爬了出來,嘴角流血,但還活著。

更多的惡魔湧來。一隻恐虐放血鬼衝向伯爵,他精準地斬下它的頭顱。

一隻納垢瘟疫使者噴出毒霧,伯爵屏住呼吸,動力甲的過濾係統勉強工作。

一隻奸奇懼妖試圖施展巫術,被卡爾扔出的熱熔手雷炸碎。

戰鬥持續了十分鐘——在惡魔的圍攻下,這幾乎是個奇蹟。

伯爵的衛隊死傷過半,仆從幾乎全滅,但他和卡爾還站著,背靠背,周圍是堆積的惡魔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