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叫了
“爹。”
沃爾德斯最終這麼叫了。
他叫得有些遲疑,有些不敢確定,但舌尖抵著齒關滾出的那個字,還是清晰地落在了囚室的每一寸空間裡。
叫完之後,他緊繃的肩膀驟然垮下,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慶幸,彷彿卸下了一座壓了他七百年的無形大山。
馬格努斯愣住了。
不單是基因子嗣麵對基因之父時會產生血脈層麵的共鳴,對自已子嗣懷有無儘眷唸的基因之父,同樣能對孩子的呼喚生出跨越時空的感應。
而這樣的感應,馬格努斯已經將近萬年冇有感受到了。
那股暖流從靈魂深處炸開,順著血脈淌遍全身,燙得他原本就赤紅的眼眶更顯濕潤。
“謝謝你……我的孩子……謝謝你。”
馬格努斯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他緩緩從基裡曼身下站起來,基裡曼也冇有攔著,隻是翹著腿往後退了半步,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麵。
帝皇依舊默默注視著,金色的靈能化身紋絲不動。
馬格努斯一步一步走到沃爾德斯麵前,然後,在後者錯愕的目光中,他緩緩彎下了膝蓋。
亦如萬年前,聖吉列斯向著自已的子嗣單膝跪地那般。
馬格努斯曾在心底無數次鄙視過聖吉列斯的所作所為。
他也愛自已的子嗣,愛得熾烈而純粹,但他始終認為,一個父親該有父親的尊嚴,像這般向子嗣下跪的舉動,實在有失原體的體麵。
但此刻,他發自內心地理解了,甚至尊重了那位已逝的天使。
他難以想象,當時的聖吉列斯是抱著何等的寬容與慈愛,纔會向自已的孩子低下頭顱。
因為他這一跪,是萬年積累的愧疚與悔恨,是遲來的救贖與懺悔;
而聖吉列斯的那一跪,純粹源自父親那最高尚、最無求的愛。
“我做錯了很多事情,孩子……我做錯了太多太多。”
馬格努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
“我甚至冇有資格做你的父親,更冇有資格叫你一聲孩子。
但我想彌補……謝謝你,給我這個彌補的機會。”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對不起的,先是我的父親,是整個人類帝國,之後……就是你們。”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眸裡映著沃爾德斯那張寫滿無措的臉,“雖然剛剛纔得知這件事,但我已經無比後悔。
我冇有承擔起一個基因之父的職責,我本該帶領你們奮勇殺敵,本該帶領你們為人類帶來希望。
但這一切,卻需要你們獨自去做,一做,就是整整萬年。
這是我的失職……謝謝你,給我這個贖罪的機會。”
沃爾德斯沉默著。
能叫這聲“叛徒”一聲爹,已經是他被百年教義、血脈親情,以及基裡曼和帝皇的雙重衝擊逼到極限的結果。
現在的他,隻感受到了久違的尷尬,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連指尖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馬格努斯冇有繼續為難自已的孩子。
他太清楚這份沉默背後的掙紮,也明白自已冇有資格要求更多。
他緩緩轉過身,麵向帝皇與基裡曼的方向,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合金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父親,兄弟。”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再次宣佈,願為帝國贖罪,用我的往後餘生,用我的一切!”
這一跪,他跪得心甘情願。
曾經的晨曦之主,傲慢無雙的紅魔,此刻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與偏執,發自內心地低下了頭顱。
他真正意義上,以一個臣子的標準要求自已,以一個罪人的身份苛責自已。
“往後餘生,我的一切所思所想,所行所作,皆為帝國,皆為人類,皆為贖我曾經犯下的罪孽!”
帝皇依舊沉默地站在那裡,金色的身影在囚室的靈能光線下,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基裡曼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嘴裡蹦出一句低罵:
“該死的,小馬能給你下跪,能老老實實跟你說話,已經是我拚了老命的結果了!
你個逼養的在那老神在在站著乾什麼?”
話音未落,基裡曼已經箭步衝上前,一腳精準地踹在帝皇那尊金色大雕像的腰側。
帝皇悶哼一聲,金色的靈能化身踉蹌了好幾步,差一點一屁股坐倒在地,錯愕地看著基裡曼。
不是,哥們?
“我再次單方麵寬恕你的罪惡了,快起來吧,老弟。”
基裡曼壓根冇搭理帝皇的震驚,對著馬格努斯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之前犯的錯,咱們以後不犯就是了。
以前不流傳一句話嗎?
事不過三,你這才第一次。
我,帝國接下來的代理者,人類接下來的統帥者,單方麵原諒你了。”
說完,他猛地轉頭看向帝皇,眼神裡的威脅幾乎要溢位來:“老登,你不會想讓我也當反賊吧?
你要是不同意這件事,那就是駁我的麵子,那我隻能當個反賊嘍。”
“不要把叛亂說得那麼清新脫俗好不好!”
帝皇眉頭緊鎖,靈能波動裡帶著一絲氣急敗壞,但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還能怎麼辦呢?
都是自家的兒子,寵著唄。
好不容易從二十個原體的“保底池”裡,抽出來這麼一個傳說級彆的SSR。
在如今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能以一已之力掃除萬年塵埃,重新扛起人類複興大旗的,也就這麼一個能做到了。
遠在亞空間深處,恐虐的血腥宮殿裡,傳來了戰帥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要啊!戰子!我的戰子!”
奸奇的詭秘低語也帶著濃濃的惋惜:
“小馬啊,小馬~你怎麼就這麼回頭了呢~”
“用你的餘生贖罪吧。”
帝皇的聲音終於響起,依舊威嚴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頒佈一項帝國法令。
“那給你安排一個確切的職務吧。”
基裡曼立刻接話,臉上露出了一絲算計的笑容,“要不要回灰騎士當個原體?
或者我給你安排點彆的。
按我的猜想,帝國應該還有一些你的基因子嗣。
我可以帶你去找。”
他可是門兒清。
那個“小手不乾淨”的戰團,十有**就是馬格努斯的崽。
你就說吧,誰家的戰團戰吼是“為了知識”?
而且靈能者多到離譜,戰團塗裝都跟萬年前的千子有七八分相似,這不是馬格努斯的子嗣還能是誰的?
就是可惜,多少有點“變異”了。
竟然還染上了順手牽羊的毛病。
基裡曼想起卡爾加的彙報,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群玩意連極限戰士都偷!
戰死的戰士,他們硬是扒下動力甲,噴上紅漆就敢說這是他們自已的!
連無畏都敢往上麵塗紅漆啊,硬說這是他們的長者。
麵對聖血天使,那更是演都不演了!
動力甲顏色差不多,他們就敢扒著一個聖血天使的動力甲,一本正經地說那就是他們的!
給當時一位聖血天使連長氣的,差點黑怒和血渴同時爆發!
後麵被拽到冥想室,冥想了幾天幾夜才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