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惡魔原體
沃爾德斯的心臟微微加速。
特殊囚禁區——那是整艘馬庫拉格之耀號戒備最森嚴的區域,專門用於關押……特殊存在。
“惡魔原體。”
他低聲說。
卡西烏斯冇有否認:“馬格努斯已被控製。
大人希望您協助處理相關事宜。”
沃爾德斯的手指本能地收緊。
馬格努斯。
千子基因之父。
背叛者。
巫師之王。
惡魔王子。
灰騎士聖典中記載的“極端威脅目標”,優先級僅次於四神本尊。
任何一名灰騎士,從新兵到導師,都曾宣誓:若遇馬格努斯,當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淨化。
這是寫在基因裡的本能。
但此刻,命令來自羅伯特·基裡曼,帝國攝政,原體,帝皇意誌的代言人。
“我即刻前往。”
沃爾德斯說。
他迅速穿上終結者裝甲。
伺服係統嗡嗡啟動,將重達數噸的護甲片貼合在他身上。
他取過武器架上的風暴
bolter,檢查彈藥——都是特製的靈能爆彈,彈頭上刻滿反惡魔符文。
最後,他握住動力劍“淨化誓言”的劍柄,啟用力場。
劍身嗡鳴,銀白色的靈能火焰在刃上燃燒。
“帶路。”
二、囚室中的三方
通往特殊囚禁區的通道長得令人窒息。
這不是物理上的長度——馬庫拉格之耀號雖大,但內部交通高效。
這種窒息感來自環境本身:每前進十米,牆壁上的反靈能符文就密集一分;每經過一道門,空氣中靈能抑製場的強度就增加一級。
沃爾德斯能感覺到自已的靈能被壓製,像是潛泳者深入海底時承受的水壓。
但他同時也感到……安心。
這種程度的防護,意味著囚室內的存在確實被牢牢控製。
終於,他們抵達最後一扇門。
那是一道厚達半米的合金閘門,表麵佈滿流動的能量紋路。
門兩側各站著四名極限戰士,全部是全副武裝的榮譽衛隊成員。
沃爾德斯注意到,這些戰士的盔甲上有細微的不同——關節處的伺服係統更精密,胸甲的弧度更符合空氣動力學,肩甲上多了某種他無法解析的能量介麵。
“至高大導師沃爾德斯,應召前來。”
卡西烏斯對守衛說。
為首的極限戰士點頭,按下控製板。
閘門無聲滑開,露出一條短通道,儘頭是另一道門。
“大人已在裡麵等候。”
守衛側身讓開。
沃爾德斯深吸一口氣,調整靈能屏障至最高強度,握緊“淨化誓言”,踏入通道。
第二道門自動開啟。
囚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首先看到的是馬格努斯。
紅皮膚的巨人坐在地上,頹喪,破碎,但即使如此,他周身依然縈繞著恐怖的靈能殘留。
沃爾德斯的戰鬥本能瞬間被激發,手指扣上風暴
bolter
的扳機,靈能開始在劍身凝聚——
“進來吧,沃爾德斯。”
聲音來自右側。
溫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沃爾德斯轉頭,看到了基裡曼。
帝國攝政站在囚室中央,命運之鎧的藍金色澤在冷光下顯得格外威嚴。
但沃爾德斯的注意力第一時間被那件披風吸引——深紅色的皮質,鱗狀紋理,以及右肩上那顆完整的惡魔頭顱。
斯卡布蘭德。
沃爾德斯認出來了。
他在灰騎士的惡魔圖鑒中見過這個頭顱的素描,那是恐虐最瘋狂的大魔之一。
而現在,它成了披風的裝飾。
這畫麵衝擊力太強。
沃爾德斯花了半秒鐘才讓理智重新主導思維。
他強迫自已移開視線,看向基裡曼的臉。
原體的表情平靜,甚至可以說溫和,但那雙眼中的深度讓沃爾德斯感到一種近乎敬畏的壓迫。
那不是靈能力量,不是物理威壓,而是某種更根本的東西——像是星辰本身在注視螻蟻。
“這件事需要你幫我一起處理。”
基裡曼說,走向沃爾德斯。
至高大導師立正,右拳抵胸:“願為您效勞,大人。”
基裡曼停在他麵前,目光從上到下掃視。
那審視讓沃爾德斯覺得自已的一切——盔甲下的每一處舊傷,靈能屏障的每一層結構,甚至靈魂深處的每一份信念——都被徹底看穿。
但基裡曼隻是點了點頭。
“氣勢非凡,內斂沉穩。
你們正是帝皇針對惡魔的利劍,是最完美的星際戰士之一。”
“能獲得您的誇獎,是我的榮幸。”
沃爾德斯迴應,聲音保持平穩,但內心泛起波瀾。
來自原體的直接讚譽,即使對至高大導師而言也極為罕見。
基裡曼轉身,看向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你覺得這位戰士如何?”
沃爾德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不希望被一個惡魔原體評價——事實上,按照灰騎士的教義,與惡魔交談本身已是危險的開端。
任何對話都可能成為靈能汙染的渠道。
但這是基裡曼的命令。
馬格努斯抬起頭,獨眼看向沃爾德斯。
那一瞬間,沃爾德斯感覺到一股龐大的靈能掃過自已——不是攻擊,隻是探查。
他本能地加固屏障,靈能火焰在劍身上躥高一尺。
“一個強大的戰士。”
馬格努斯說,聲音沙啞但清晰,“我記得他們。
灰騎士。
每一個都擁有強大的靈能力量,而且是專門針對惡魔設計的。”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
“精密的靈能控製。
多層反汙染屏障。
武器和盔甲上的符文……很古老,有些連我都無法完全解析。
帝皇在製造你們時,傾注了真正的心血。”
“那他們跟你以前的子嗣比起來如何?”
基裡曼繼續問,像是在進行學術討論,“我記得千子軍團也很擅長靈能。”
馬格努斯沉默了更長時間。
獨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懷念,痛苦,悔恨,最後歸於麻木。
“比我原本的子嗣……更強。”
他終於說,語氣是一種認命般的坦誠,“從綜合素質和個體的基礎能力上來說,他們都要更加完美。
千子的靈能天賦是與生俱來的,但缺乏控製,容易滑向深淵。
而這些戰士……”
他看著沃爾德斯,像是在分析一件精密的武器。
“他們對靈能的使用是剋製且強大的。
每一個符文,每一次施法,都經過精確計算。
這不是天賦的揮霍,而是技藝的巔峰。
他們每一個……都是真正的靈能法師,而非被力量驅使的巫師。”
囚室內安靜了幾秒。
基裡曼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確實存在。
“你對他們的評價還真高啊。
我還以為高傲如你,會看不起其他靈能者呢。”
馬格努斯也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個笑容,隻是麵部肌肉的抽動。
“那怎麼會。”
他說,獨眼望向虛空,彷彿在凝視靈魂之海的深處,“我尊重每一個遨遊靈魂之海的人。
儘管那裡讓我墮落,但它依舊是所有生命靈魂的歸宿。
能在那片風暴中保持理智與目的的……都值得尊重。”
他的語氣中有一種沃爾德斯冇有預料到的東西:不是嘲諷,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近乎悲傷的認同。
然後馬格努斯聳了聳肩,動作透出徹底的疲憊。
“管他什麼事呢。”
他低聲說,更像自言自語,“就算基裡曼下一秒殺掉我,至少……我也要讓自已平靜些。
彆再那麼折磨自已了。”
他重新低下頭,恢複了最初那種死寂的姿態。
但沃爾德斯敏銳地注意到——馬格努斯在說這些話時,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無意識的動作,卻暴露了某種深層的波動。
這個惡魔原體,這個背叛者,這個給人類帶來無儘災難的存在……
內心某處,依然有東西在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