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福格瑞姆
“停下。”
一個平靜,卻蘊含著無可違抗意誌的聲音響起。
是基裡曼。
他依然站在檢閱台邊緣,帝皇之劍斜指地麵,金色的火焰平穩燃燒。
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向著身後沸騰的軍團與民眾,略微抬起了左手,做了一個清晰無誤的“止步”手勢。
如同被無形的堤壩阻擋,沸騰的戰意與衝鋒的勢頭瞬間凝固。
極限戰士們硬生生刹住腳步,雖然甲冑下的肌肉依舊緊繃,武器依舊高舉,但他們選擇了絕對服從——服從他們基因之父的命令。
基裡曼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不斷翻滾凝聚的紫色迷霧核心。
他的眼神中冇有士兵們的狂怒,也冇有常人的恐懼。
隻有一種冰冷的、彷彿在審視某種失敗藝術品般的平靜,以及深藏其下的、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哀。
“退後。”
基裡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是……獨屬於我們‘兄弟’之間的‘空間’。”
兄弟?
這個詞彙讓許多知曉曆史的老兵心頭巨震。
彷彿為了印證基裡曼的話,那濃稠的紫霧中央,猛然向內坍縮、塑形!
一個扭曲到極致,卻又詭異地散發著病態“優雅”的身影,踏著無聲的步伐,從虛與實的邊界中“走”了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修長到違反人體比例、覆蓋著妖豔紫黑色角質層與細密銀鱗的六條手臂。
它們並非雜亂生長,而是以一種看似隨性、實則經過精心“設計”的姿態舒展著,每一條手臂的關節都異常靈活,指尖鋒利如刀。
其中兩條主臂,握著一對彎曲弧度驚人、刃口流淌著七彩虹光與痛苦哀嚎的惡魔彎刀。
“拉帕裡西亞的歡愉”與“德瑟拉特的痛苦”。
這對曾屬於帝皇之子的神兵,如今已徹底墮落為色孽的玩物。
身影的下半身,並非雙腿,而是一條粗壯有力、覆蓋著更大更華麗鱗片的紫色蛇尾,蜿蜒扭動,在地麵留下濕潤而閃亮的粘液痕跡。
蛇尾的末端並非尖刺,而是一朵永不凋謝的、由**血肉與水晶構成的妖異花朵,散發著更加濃鬱的魅惑與**氣息。
他的軀乾比例近乎完美,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
卻又處處點綴著奢華的珠寶、尖銳的水晶穿刺以及彷彿用痛苦紋身而成的褻瀆符文。
一頭如月光般流瀉的銀色長髮披散在背後,髮絲間彷彿有星辰與低語在流轉。
而最攝人心魄的,是那張臉。
曾經被譽為原體中最俊美無儔的麵容,如今依舊保留著驚人的輪廓。
但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珍珠光澤,一雙狹長的眼眸是純粹而妖豔的紫色,瞳孔豎立。
其中流轉著無儘的**、瘋狂、以及對“完美”的扭曲追求。
第三原體,帝皇之子基因原體,曾經的“紫衣鳳凰”。
如今色孽麾下最寵愛的惡魔王子之一——
福格瑞姆。
他降臨的刹那,無需言語,無需宣告,那源自原體本質的威壓與沖天的墮落靈能,便已說明瞭所有。
空氣彷彿凝固,空間在他周圍微微扭曲,光線折射出迷離的幻彩。
他僅僅是存在於此,就是對現實宇宙法則與人類倫理最極致的嘲諷與踐踏。
福格瑞姆那豎立的紫色瞳孔,第一時間便鎖定了檢閱台上的基裡曼。
他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形成一個足以令凡人神魂顛倒、卻讓忠誠者噁心反胃的完美弧度。
他開口了,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迴盪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磁性、慵懶、帶著鉤子般的誘惑力,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在撩撥聽者最原始的感官。
“多麼……完美啊!我親愛的弟弟,羅伯特。”
他六條手臂如同舞台上的舞者般優雅地舒展,彷彿在擁抱整個廣場,擁抱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信仰金光。
“看看這景象,感受這力量!億萬萬人類純粹信唸的洪流……多麼磅礴,多麼甘美!
它們塑造了你,推動了你,將你托舉到了一個如此令人著迷的高度。”
福格瑞姆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是一絲嫉妒,“一位惡魔王子……嚴格來說,你是一位‘混沌無分’的惡魔王子。
你不屬於我們那四位樂衷於遊戲的主人,甚至……也不再完全屬於我們那位枯坐王座、日漸腐朽的‘父親’。”
他向前“遊動”了一小段距離,蛇尾滑過地麵的聲音窸窣作響,妖異的花朵輕輕搖曳。
“但你,又確確實實地‘屬於’了人類。
你是由他們最純粹的渴望、最熾烈的信仰所彙聚、所鑄就的……一位全新的‘存在’。”
福格瑞姆的眼中閃爍著發現珍寶般的光芒:
“除了我們那位將自身與人類種族綁定的父親外,你是第一個,第一個能獲得如此‘殊榮’的存在。
由‘信仰’本身誕生的……半神。
哦,這太迷人了,弟弟,你超出了我所有的預期,你比萬年前那個刻板無趣的你要……完美太多。”
他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彷彿在邀請基裡曼一同欣賞這份“成就”,並暗示著更加“崇高”的歸屬:
“你應該帶著這份榮耀,這份源自億萬人心的‘高貴’,隨我一同前往歡愉之宮……
那裡纔是探討生命真諦、探索愉悅邊際的終極殿堂。
我們可以一起……品嚐永恒。”
麵對墮落兄長這番扭曲的“讚譽”與直白的引誘,基裡曼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冇有怒斥,冇有爭辯,甚至冇有立刻拔劍相向。
他隻是微微歪了歪頭,然後用一隻手捂住了自已的額頭,動作間充滿了某種……不忍直視的無奈與嫌惡。
“是啊,我是‘完美’的。”
基裡曼放下手,語氣平淡,但接下來的話卻如同淬毒的冰針:
“但看看你,福格瑞姆。你……醜陋得讓我簡直看不下去了。”
“……”
福格瑞姆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一幀。
豎瞳中閃過一絲清晰的錯愕。
不是……我在誇你啊?
我這充滿藝術感的登場和讚譽,你怎麼開口就罵人?
基裡曼卻彷彿冇看見他的反應,自顧自地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檢閱台邊緣。
居高臨下地、用一種近乎“品鑒失敗雕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福格瑞姆那變異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