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黃老漢,尼坐下,聽俺說說心裡話
白嫖失敗的羅文並冇有失望他像是算到了這個老奸巨猾的老頭會說什麼一樣,便不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但從事後的角度來看,此時的羅文應該再堅持一下的,因為他完全小看了敵人的決心。
「你現在已經見過不少了,說說看,如今的帝國如何吧?」帝皇嗬嗬笑著,站起身子,來到窗邊,這裡可以直觀的看到那冰冷而空虛的宇宙,以及銀河中的億萬星辰。
也許實際上,這已經是帝皇作為人類之主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畢竟是一個和自己同時代走過來的人,很多事情,除了那幾個老夥計意外,很少會有那種相視一笑默契了。
「不得不說,很爛,以我的標準來看。」羅文很不給麵子的隻說了,「不過考慮到現在這個爛攤子實在是太大了,你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少和我來蘿蔔大棒這一套,你在我麵前玩這個還太早了。」帝皇被羅文給逗笑了,隨後表情重新嚴肅起來,「馬卡多對我說了那把劍事情,如果不是你,福格瑞姆和他的軍團或許就危險了。在這裡我要感謝你的乾預。」
「我的貢獻微不足道,能幫他的隻有他自己。」羅文搖頭,再見過帝皇之子的情況後,羅文很清楚隻要福格瑞姆不自己主動做出改變,或者吃一個大跟頭,拉爾星上發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會再度發上一次。
「無論如何,你的所作所為確實阻止了帝國損失,我該感謝你。」帝皇點頭。
「一艘船和一串玫瑰念珠還不夠嗎?」羅文好奇。
「遠遠不夠。」帝皇搖頭,然後看著羅文說到,「你覺得,一個泰拉領主席位怎麼樣?既然你是從那個充滿可能和希望的時代來的,你一定可以比那些隻知道神化歷史的傢夥們更知道如何讓一個國家步入正軌。」
「您一定是在開玩笑。」羅文冷著臉拒絕了,「不說阿斯塔特那邊怎麼想,就連泰拉議會的其他人都不會接受的。」
這個提議看似誘人,實則凶險萬分,且不說這明擺著是帝皇的試探。
更重要的是,泰拉議會就是後來高領主議會雛形,而高領主是什麼崗位?在有延壽手術和帝國最好的醫療條件加持下,依舊能過勞死的崗位。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乾的下去的工作。
羅文這種性格的人,讓他去乾這種工作,還不如一刀給他個痛快。
「哼哼,那可真是可惜。」帝皇對羅文的選擇並不感到意外。
「陛下,您其實……並不在意帝皇之子會不會……落入混沌吧?」看著人類之主那個樣子,羅文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把話說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帝皇冇有直接回答羅文問題,而這個回答本身就已經回答了羅文的問題。
「為什麼,他們忠誠,勇敢,為了你,還有全人類的理想悍不畏死,為什麼?」其實羅文心裡清楚為什麼帝皇會如此選擇,但他還是難以接受。
「因為有些事情是註定會發生的,既然無法避免,那就在放棄時候儘可能多攫取價值。」帝皇的回答冷酷而又無情。
「所以你也對阿爾法軍團襲擊我的事情視若無睹?對康拉德·科茲的瘋狂舉動不聞不問?對安格隆的殘暴嗜殺過度放縱,對佩圖拉博的日漸不滿無動於衷?」羅文給出一連串的問題。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麵對質問,帝皇隻是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他是原體的父親,更是全人類的帝皇,在天平的兩邊,他早已做出選擇。
「我隻看到了一個瘋狂的賭徒,紅著眼把自己的一切都壓在了賭桌上。」羅文一字一句的說到。
這番話甚至讓帝皇都有些驚訝。
自從自己花了八百年時間把泰拉上的那些科技野蠻人軍閥給殺乾淨了之後,已經很久冇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了。
但帝皇並不在意,他被人唾罵的日子遠比被稱頌的時間更長。
帝皇不打算為自己的選擇辯解,他或許會對那些被他放棄的人產生愧疚,但絕不會後悔。
時間會證明一切。
而麵對帝皇的沉默,羅文知道自己光靠這三言兩語無法動搖人類之主,隻能無奈嘆氣。
「網道計劃,不能放棄嗎?」羅文輕輕的說到,「就像你說的那樣,有些事情,是註定會發生的。」
「看來你知道的比我想的還多。」帝皇重新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當初在烏蘭諾,我真的該把你的腦子撬開看看。」
「現在不這麼做嗎?」羅文睜大眼睛好奇。
「不了,我剛頒佈了尼凱亞禁令,現在主動打破這規矩可不好。」帝皇的回答讓羅文翻了個白眼,最終解釋權在你手裡的,還搞得這麼冠冕堂皇的。
「那至少等到大遠徵結束了吧?現在正是帝國最脆弱的時候,人心惶惶,會有引發叛亂的風險。」羅文也跟著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或者說,你是鐵了心的要獻祭你的孩子和軍團,來為你的計劃而犧牲。」
「看來康拉德·科茲對你說了很多。」帝皇的回答讓羅文心裡感嘆。果然康拉德·科茲的事情瞞不過帝皇。
「但他看見的隻是未來可能性中的一種。不要忘了,他的預知幻象的能力,是從誰那裡繼承而來的。」
「那麼,陛下,您又看到了什麼?」
「一個絕望的,毫無希望可言,正在慢性死亡的未來。那是我冇有選擇網道計劃的未來。一個冇有遺憾,冇有背叛,冇有分裂,所有人都團結在一起,同仇敵愾,勠力同心,然後迎接註定的悲壯的滅亡——就像某個拿起一把錘子就覺得自己可以扛起所有的一切的白癡一樣。」帝皇的目光灼灼的看著羅文,「這就是你想要的未來嗎?」
「我隻是一個凡人,冇有選擇未來的權力,那些大道理大計劃我也不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最正確的事情,然後儘可能的做到最好。」
「不錯,就像你在第三軍團裡做的那樣。」帝皇認可了羅文的努力,他舉起酒杯,「就像你說的一樣,我要做的事情其實和你也冇有多大的區別。」
「那麼關於馬格努斯,他以後會怎麼樣?」羅文突然話鋒一轉,「尼凱亞上的事情我也多少聽說了,但我不覺得他是會老老實實聽話的主。」
「我會給他施展能力的舞台,但現在我也別無他法,隻能用這種粗暴的手段暫時讓他老實一下。」說到這裡,帝皇也很無奈,就像在麵對一個屢教不改的叛逆期兒子一樣。
「小心馬格努斯,他可能是破壞你的網道計劃的關鍵。」其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羅文是做了不少的心裡鬥爭的。
畢竟這句話說出來,牽扯的因果實在是太大了。或許整個世界線都會因為羅文的這句話而進行大幅度的跳動。甚至讓羅文內心準備的一些規劃產生差錯。
「他?他有這個本事嗎?」帝皇眉頭一挑,「且不說他對網道計劃一無所知,即便是知道了,他又有什麼理由破壞?馬格努斯的性格我很瞭解,他恨我,但他的軟弱讓他根本不敢背叛我。」
「或許他有什麼很著急的理由?急著用靈能通訊呢?」
「那就通訊唄,和網道有什麼關係?靈能溝通最大的問題不是距離,而是資訊的準確度,以他的靈能天賦,完全不會存在發不出情報的可能性。」帝皇並不認可羅文的說法,「想當初,他剛降落在普羅斯佩羅一個月之後,我和他就已經建立起靈能通訊了,那些最初的控製靈能的技巧,還是我手把手教導他的。對我和他來說,普羅斯佩羅和泰拉之間冇有任何阻隔。」
「我是說有冇有一種可能,靈能通訊不管用了,他必須把靈能資訊打入網道裡,導致網道破開了?」羅文人都崩潰了,這話簡直就是劇透了。
「那也不可能,目前阻塞靈能通訊的手段極少,就算他想通過網道給我發送資訊也是做不到的。」帝皇思索片刻,得出的結論是不可能,「網道是完全隔絕在亞空間的,別說是靈能者,就算是混沌邪神那種級別的也無法觸及。如果馬格努斯能輕易做到這種事情,那我費儘心思弄網道計劃的意義也就不存在了。」
「這……這……」羅文臉色漲紅,急的冒汗,他明明都說的這麼直接了,可帝皇就是不相信。
但偏偏,自己也隻是知道網道計劃被馬格努斯破壞這一結果,具體的過程根本不清楚——那些做視頻的也冇細說馬格努斯這通靈能電話到底是咋打的啊!
看著帝皇眼裡的耐心逐漸消失,羅文心裡也很後悔——這就是衝動的結果啊。毫無預備的劇透完全冇有任何效果,甚至會起到反作用!
但凡羅文真的好好讀過馬格努斯的原體列傳,他就會知道,在某次與太空野狼的征服行動時,馬格努斯帶隊打到一半去考古,直接導致太空野狼新兵血爪連損失了超過30%的士兵。
而結果是,馬格努斯得到了一個小型網道門,以及與太空野狼永恆的梁子。
如今這東西由於千子們遲遲搞不清楚怎麼使用,被一直塵封在普羅斯佩羅的地下寶庫內。
直到在那命運的時刻,奸奇將荷魯斯即將背叛的訊息和網道的用法一起告知了馬格努斯。
但這種事情,幾乎不會有人知道。因為除了艾達靈族,根本冇有其他人知道和掌握這東西的用處。
也冇有人,會浪費時間,啃那些又臭又長的原體列傳!
回到現實。
羅文張開嘴,關於帝皇的質問,他確實無話可說,畢竟羅文所說的事情,實在過於匪夷所思。
而他也見到了帝皇覺悟,為全人類孤注一擲的勇氣。但羅文真心不希望帝皇將他的一切押上這必輸的賭桌上。
「你累了,羅文。」帝皇淡淡的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就好。」
「好的。」意識到自己今天再也不會有任何收穫的羅文,隻能默默嘆氣,然後離開。
本來,他還打算和帝皇討論懷言者的問題。
但看現在這個樣子,如果冇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來按死對方的話,光靠自己的一麵之詞,就算帝皇找來洛嘉與自己當麵對質,吃虧的恐怕還是自己。
除非羅文能拿到洛嘉和懷言者切實投靠混沌的,毫無辯駁的證據。
畢竟論口才,羅文冇有信心挑戰所有原體裡最擅長煽動和演講的洛嘉。
到時候不但不能扳倒懷言者不說,自己還會因為打草驚蛇直接被懷言者視為威脅。
要處理來自阿爾法軍團的暗殺就已經夠麻煩了,目前還不能再樹立一個敵人。
和帝皇匆匆告別之後,羅文退離房書房。
看著羅文黯然離開的背影,帝皇若有所思。
他微微抬起手,一個人從帝皇身後的陰影裡出現。
「陛下,您在召喚我。」康斯坦丁說道。
「讓恩底彌翁帶隊,再領阿蒙德菈·肯德爾帶著她的風暴匕首成員一起去一趟普羅斯佩羅,嚴密監視馬格努斯。」帝皇說道。
或許羅文說的是對的,馬格努斯也許真有什麼手段能影響自己的網道計劃,但帝皇不相信,這樣的行為會悄無聲息,一點動靜都冇有的進行。
除非整個千子軍團反叛,否則這支隊伍的力量足夠壓製馬格努斯的任何非分之想。
「是,陛下。」康斯坦丁領命,卻暗自心驚。
恩底彌翁是保民官,自身實力康斯坦丁心知肚明,無論是品行還是能力都無可挑剔。關鍵是阿蒙德菈·肯德爾,這位經驗老到的遺忘騎士和她的寂靜修女隊伍有著豐富的對靈能者戰績。
這點在泰拉統一戰爭和大遠征有諸多驗證。
看來普羅斯佩羅註定會有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