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物是人非
夜色漸深,被毒霧籠罩的村莊卻火光沖天,悲鳴和哀嚎聲在上空迴蕩。
渾身蒼白的異形,頂著那張空洞詭異的笑臉,用它們那修長的蜘蛛腿破開門鎖,衝進人類躲藏的房屋中大快朵頤。
這種沒腦子的異形是遊蕩在毒霧的掠食者,它們的力量遠超人類,又喜歡成群結隊,尋常的人類村莊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因此遭受到它們襲擊,人們隻能蜷縮在家中,捂著嘴巴不發出任何聲響,祈禱自己家不會被那些怪物選中。
隻是從今天開始,這種延續千年的應對之法就成為了過去式。
燃火的房屋裡,衝出一位身穿灰色兜帽布袍的高大身影,他懷中抱著一個不斷啼哭的孩童,手中拿著一根從不知道哪個倒黴異形身上掰下的蜘蛛腿。
在衝出火海的那一刻,他手中握著的蜘蛛腿就順勢甩出,將一隻正在破壞房門的異形釘死在那扇大門上。
見到這一幕,周圍的蒼白笑者紛紛沖了過來。
可麵對這些沖向自己的異形,貝利亞斯卻沒有絲毫迴避的意思,單手抱著那個不斷嚎哭的嬰兒就沖了上去。
他俯身前沖與一隻飛撲過來的蒼白笑者擦肩而過,不等對方落地就迅速起身,同時反手抓住對方那修長的蛛腿。
在起身完成的那0.01秒內,就將對方掄圓,砸向另一隻緊隨其後的異形。
砰——
血肉橫飛,兩個異形的身體扭曲變形,瞬間變成一團不分彼此的肉泥。
麵對這駭人的一幕,即便是沒什麼腦子的異形也感到些許畏懼。
它們不再無腦衝來,而是分散開,以兩前一左一右的不同角度朝著貝利亞斯發起進攻。
正前方的那兩隻異形張牙舞爪的發動佯攻,想要吸引貝利亞斯注意,好讓同伴偷襲。
可貝利亞斯沒有絲毫停頓,他抓住蛛腿用力一甩,那團麵目全非的屍體頓時飛了出去,將正前方的一隻異形擊飛數米。
不等那異形從地上爬起,他就衝到另一頭異形身前,握住蛛腿前端的尖刺捅進對方眼窩裡,隨後用力一拉,將對方的半個腦袋和大片腦組織硬扯了下來。
左右兩側的異形見狀紛紛撲了上來。
貝利亞斯先是抓住右側異形刺向自己的蛛腿,將其掰折,而後抓著它往上一捅,從下巴貫穿至顱頂。
而後反手一撈,抓住另一隻異形的腦袋用力一捏,後者的腦袋當即爆開。
可就在這時,那隻最開始被擊飛出去的異形忽然飛撲了上來。
它抓住貝利亞斯雙手都騰不出的間隙,將對方按倒在地,並張開那張血盆大口朝著對方咬去。
看到這一幕,那些正躲在房子裡偷窺的人們渾身一顫,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氣又開始褪去。
可下一秒,被異形壓在身下的貝利亞斯突然張嘴吐了口痰。
那異形就像是被強酸澆了一臉,發出痛苦的嚎叫聲。
可還沒叫喚兩聲,貝利亞斯就用手抓住了它的前臉,用力一拽,將它的腦袋連帶著脊椎骨都扯了出來。
隨後一腳踹飛身上的屍體,憑空變出一把鏈鋸劍朝著其他的異形殺去。
而望著他大開殺戒的樣子,聆聽著異形們瀕死發出的悲鳴。
不少人眼中燃起火焰,拿著鋤頭和草叉走出家門,朝著那些平日裡根本不敢直視的怪物衝去。
因為他們今天知道了怪物也會流血,也會死!
雖然他們的力量不如貝利亞斯,但如果能向那些肆意屠戮,將他們像家畜般圈養的怪物們復仇!
就算是死!
也要從它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隨著第一批人加入戰鬥,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拿著簡易到極點的武器與那些異形拚殺。
哀嚎聲再次響徹了整個村莊,隻是這次不再是人類發出的了。
當一隻隻異形被合力絞殺,這場象徵著起始的戰爭也步入尾聲。
可帶頭廝殺的貝利亞斯卻悄悄來到無人的角落,他抬眸望著天空,像是在注視著什麼。
隻見遮天蔽日的迷霧中忽然出現一道身形,並緩緩落在地麵。
「用不著緊張,如果我真是來殺你的,光靠你手裡這把小玩具可奈何不了我。」
莫塔裡安望著麵前的貝利亞斯,眼底閃過一絲緬懷。
「去幫我殺個異形,如果你能殺了他,等回到現實我可以給你一些獎賞。」
貝利亞斯握緊手中鏈鋸劍,麵無表情的望著他,「我不跟惡魔做交易。」
聞言,莫塔裡安不禁冷笑了聲:「惡魔?你侍奉的那位纔是最大的惡魔,無數人在祂的帝國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說吧,你想要什麼,隻要你幫我殺了他,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即便你想殺我報仇也行。」
聞言,貝利亞斯目光落在原體的脖頸處,眼神有些微妙。
雖沒有說話,但這舉動也足夠讓莫塔裡安紅溫了。
「希望你的本事能和你的膽子一樣大,隻要你能把最高那座山上的異形殺掉,我就滿足你這個狂妄的想法!」
「隻不過想要殺他,光憑你一個人可不夠格!」
經過這不算愉快的交涉,兩人成功達成了共識。
在莫塔裡安口嫌體正直的建議下,貝利亞斯在村莊中挑選了一批身體較為強壯的男性,與他們一起組成了討伐異形軍閥的反抗軍。
在經過一段較為傷感的告別,眾人踏上了征程,朝著星球上最高的那座山趕去。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許多實力強大的異形,乃至是異形軍閥的捕奴隊。
即便貝利亞斯擁有遠超凡人的肉身,以及殺異形可以兌換裝備的手段,也有些舉步維艱。
若非是其他人與他並肩戰鬥,有著悍不畏死的戰士替他充當盾牆,恐怕這一路早就死上無數次。
一開始莫塔裡安並沒有乾涉,隻是漂浮在空中,如同不存在的觀測者一樣默默看著。
可當原體看到這些人因解放某個村落而高興,因戰友逝去而悲傷,因異形暴行而憤怒時,思緒瞬間回到了萬年以前。
原體彷彿看到了歷史正在自己眼前重新上演,隻是這次故事的主角不再是他了。
漸漸地,原體開始出言糾正貝利亞斯某些錯誤的判斷,指點對方如何更好的使用各種武器,如何相互配合作戰。
有了原體寶貴的經驗和耐心指導,貝利亞斯與反抗軍的戰鬥力幾乎是一天一個樣,裝備也越來越豪華。
而他們也迎來了最終的決戰。
隻是這一次莫塔裡安沒有再提供任何戰術方麵的幫助,或許是考驗貝利亞斯,又或許是考驗曾經的那個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這麼多天的耳熟目染,還是歷史的趨同性。
貝利亞斯採用了與他當年差不多的戰術,並帶著親衛一路殺至城堡內部,想要斬首蒼白之王獲得最終的勝利。
可即便他們裝備比原體當年好得多,也依舊被那致命的靈能毒氣放倒失去戰鬥力。
莫塔裡安看著在毒氣中逐漸步入死亡的眾人,默默嘆了口氣,手中匯聚起足以毀滅整個城堡的靈能閃電。
早在之前他就發現,隻要對著貝利亞斯施展攻擊,就能讓攻擊由虛轉實,從而波及到這個虛擬世界的所有事物。
可就在他準備發動攻擊的時候,下方的貝利亞斯忽然動了。
在那個傲慢的蒼白之王想要割下他頭顱充當戰利品時,他不知從哪掏出了數枚熱熔炸彈。
嘭嘭嘭——
巨大的火光沖天而起,城堡劇烈顫抖,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了遠處倒地不起的眾人,讓他們得以擺脫毒霧的威脅。
莫塔裡安愣住了,他看著連一聲哀嚎都沒有發出就化成灰燼的納克雷,看著那宛如恆星般耀眼的火光。
「同歸於盡?你是什麼時候想到這個辦法的?」
「在你說他喜歡收集標本的時候。」
「那你不怕我騙你嘛?」
「......」
貝利亞斯沉默了片刻,隨後抬眸看著他:「我沒得選。」
聽到這個回答,莫塔裡安笑了,腐臭渾濁的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沒的選?哈哈,對啊,你沒的選!」
作為納克雷的養子,他會沒有想利用對方這個該死的癖好與對方同歸於盡。
可什麼時候,他沒有了這個想法?
是帝皇,是那個自稱給他們帶來救贖,是那個自詡他父親的男人到來時,他腦子裡突然多了一個選項。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在納垢陷阱中屈服。
因為在他看來這都是一時的服從,隻要他等到機會,就能像推翻納克雷和帝皇一樣推翻祂,所以沒有必要讓自己的基因子嗣遭受永恆的痛苦與詛咒。
可這隻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內心的懦弱!
那個被關在地下室的小子,靠著被有毒食物投餵的實驗品,現在還沒有徹底長大。
莫塔裡安緩緩落地,走到貝利亞斯麵前,看著對方那張麵癱臉。
「既然你為屍皇效命,那麼下次見麵,我們依舊還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說著,他抓起對方手中的鏈鋸劍插進自己胸膛,深深刺入自己那顆早已被腐化的心臟。
感受著它被絞成肉泥,一股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莫塔裡安依舊沒有吭聲,隻是默默將那把鏈鋸劍插得更深,破壞自己身體裡的其餘器官。
麵對這種傷勢,即便強如惡魔原體也漸漸步入死亡。
隻是在瀕死之際,莫塔裡安看到了很多東西。
他看到那個披著白袍手持鐮刀站在麥田裡的自己。
他看到那個在會議上堅決抵製並唾罵靈能的自己。
他看到拒絕荷魯斯並發誓不會向混沌屈服的自己。
看著他們的樣子,看著那一張張不同時刻的臉,莫塔裡安看向自己汙穢不堪的雙手。
「或許,我當初真的應該死在這裡。」
而不是再一次淪為別人的階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