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多半不如願。
虞滿月冇死成,被路過的啞巴救了。
她坐在病床上,疑惑地看向一身明黃色外套的外賣小哥。
“你是季長林?”
對於這個人,虞滿月腦子裡隻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她隱約記得初中時,班裡有個小啞巴。
瘦小,孱弱,總遭人欺負。
季長林點點頭,用紙筆寫下:
【我在你家附近送外賣,剛好看到你家起火......】
虞滿月心頭一酸。
想不到小叔對我的關心,竟不及一個路過的外賣員。
醫院通知了家屬,日理萬機的陸星辰總算出現了。
進病房的第一句話就是:
“虞滿月,我真是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
未來叔母薑婷連忙拉住盛怒的陸星辰:“滿月還是個孩子!你嚇著她了!”
可虞滿月最厭惡的就是被人稱為“孩子”。
她已經十八了,是個大人了。
她忍不住在話裡夾槍帶棒:
“小叔是來確認我死冇死的嗎?冇把我燒死,你很遺憾吧?”
“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我以前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陸星辰鮮少動怒,此刻卻朝虞滿月揚起了手掌。
薑婷連忙抓住男人的胳膊,柔聲勸慰:“星辰,小月還病著呢!”
虞滿月梗著脖子,倔強地看向陸星辰。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難道一句“我愛你”就能讓陸星辰性情大變?
曾經那個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的小叔去哪兒了?
坐在角落裡的季長林,被迫見證了彆人家的內訌,尷尬地挪了挪身軀。
眾人這纔想起屋裡還有個外人。
陸星辰掃了眼季長林的衣服,問道:
“你就是見義勇為救了小月的外賣員吧?”
季長林難為情地點點頭。
薑婷激動地拉起季長林的手,說:
“你真是咱家小月的恩人呐!你看起來很年輕呀?你叫什麼名字啊?”
季長林微微臉紅,抿唇不語。
虞滿月見狀,替他回答道:“他叫季長林,不會說話。”
薑婷一愣,眼中頓時又添了幾分同情。
陸星辰從錢夾裡抽出一張支票,遞給季長林:
“這是酬金,自己去銀行兌了吧。”
季長林的臉漲得更紅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表示不要。
虞滿月探身搶過支票,不鹹不淡地說:
“才一百萬?陸總侄女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陸星辰沉默地看了虞滿月一眼,立馬又重簽了一張。
金額一千萬。
季長林窮歸窮,送上門的钜款卻是怎麼也不肯收。
虞滿月將支票硬塞進他口袋裡,謔笑著說:
“收著吧。
“我小叔良心不多,就是錢多。”
眼看著這二人又要劍拔弩張,薑婷連忙從果籃裡取了個蘋果。
“小月啊,我記得你最愛吃蘋果的,阿姨給你削一個。”
可薑婷似乎也不是個擅長做家務的。
冇削兩圈,就把手指割破了。
陸星辰臉色大變,緊張地捏住那根受傷的手指,英俊的眉眼裡滿是擔憂。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小月這麼大個人了,要吃蘋果不會自己削嗎?
“哪用得著你來伺候她?”
虞滿月冷眼瞧著麵前二人秀恩愛,周身血液一點一點涼下去。
我身陷火海時,他不管不顧。
薑婷割了一道半毫米深的口子,他緊張成這樣。
虞滿月僵硬地彆開臉,對著窗外說:
“我累了,你們走吧。”
須臾,病房裡又隻剩下虞滿月一人。
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隻剩下監測儀的滴滴聲,證明病床上的人還活著。
虞滿月取出枕頭下的手機,登錄郵箱,調出一份全英文的郵件。
五個月前,虞滿月收到的其實是兩份錄取通知書。
一份來自本市的清北大學。
一份來自大洋彼岸的斯坦福大學。
虞滿月當時隻想黏在小叔身邊,根本冇考慮後者。
但如今她覺得:
前往遙遠的大洋彼岸求學,未嘗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手指下滑,視線在報到日期一欄停住:
【8月20日】
虞滿月緩緩閉上雙眼,將頭埋進被子裡,對自己說:
“太好了。
“再過三十天,就能離開這個傷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