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個人。

同時將目光落在口紅印上。

虞滿月瞬間酒醒。

陸星辰也難得一見地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誰知薑婷隻是用指尖輕蹭了幾下口紅印。

“哎喲,我不小心把口紅蹭上去了,明天送去乾洗店洗洗吧。”

虞滿月暗暗鬆了口氣。

陸星辰親昵地摟住薑婷的肩膀:“不礙事的,我們回房休息吧。”

薑婷跟虞滿月道了聲“晚安”,回摟住陸星辰的後腰,肩並著肩走上三樓。

看著那一雙恩愛的背影,虞滿月猶如大夢初醒。

陸星辰回到房間,立馬收回了摟住薑婷的手。

薑婷也識趣地與對方拉開距離。

兩人分坐在沙發的兩端,哪還有一點恩愛夫妻的樣子。

陸星辰把臉埋在手掌裡,看起來十分疲憊。

薑婷恭敬地叫了一聲:“陸總。”

陸星辰抬起頭,眼神裡儘是公事公辦的疏離。

“小月她......是不是還冇放棄?”薑婷問。

陸星辰先是長長歎了口氣,隨即又換上堅定的口吻:

“她會放棄的。”

薑婷猶猶豫豫地說:“陸總,我其實挺想不明白的。

“您跟小月並冇有血緣關係,她又那麼愛慕您,為什麼您就不能考慮接受她呢?”

陸星辰一聽就來了火氣:

“她才十八,懂什麼叫愛嗎?她這是胡鬨!”

薑婷小聲反駁:“可我跟小月相處下來,覺得她很成熟很懂事。

“陸總,您一手把她帶大,您應該比我更瞭解她。”

陸星辰重新把臉埋進手掌裡,像在逃避什麼不堪的回憶。

“正是因為我一手把她帶大,我纔不能對她有彆的心思......”

薑婷敏銳地察覺到,他說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會”。

她似乎還想勸說什麼,但陸星辰用實際行動阻止了她。

他走向陽台,將窗戶開到最大。

然後回到薑婷身邊,低聲說:

“薑婷,委屈你一下,自己弄出點動靜。

“至少讓小月相信,我們正在......”

女人臉一紅,揪著自己的裙角小聲說:

“知道了,我儘量弄得像一點。”

夜。

無比靜謐。

草間樹梢的夏蟲正在輕聲吟唱。

時不時還夾雜著幾聲令人麵紅耳赤的聲音。

虞滿月將整個身軀蜷縮在被子裡,依舊像打擺子似的抖個不停。

眼淚沾濕了一大片被單和頭髮。

她緊咬自己的嘴唇,血絲一點點滲進味蕾,才勉強抑住哭聲。

萬箭穿心。

原來是這種感覺。

虞滿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也許是太累了,

也許是心死了。

次日。

天剛矇矇亮,虞滿月開始有條不紊地打包自己的行李。

還有五天,就是學校報到的日子了。

也該收拾一些重要的物件,提前寄送到大洋彼岸了。

陸星辰直到下午纔去敲虞滿月的房門。

一開門,看見的是亂七八糟的房間。

“你這是乾什麼?”陸星辰問。

“看不出來麼?收拾行李啊。”虞滿月平靜地回答。

陸星辰心裡咯噔一下:“你要離家出走?”

虞滿月輕嗤了一聲:

“小叔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要去上大學了,今後就住學生宿舍了。”

“哦......”陸星辰放下心來。

其實他想說:那棟被你燒燬的彆墅已經快翻修好了,你住慣了大宅子,彆去擠什麼宿舍了。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不能這個時候向她示好,不然就功虧一簣了。

陸星辰冇再言語,利落地轉身離去,留給虞滿月一道決絕的背影。

虞滿月安靜地看著男人走下樓梯,消失在轉角。

這些年,

她不知疲倦地追逐著那道背影。

然而到頭來,不過是幻夢一場。

她累了。

終於可以坦然地放手了。

她默默將物品分類打包,然後投郵給跨國快遞。

離開的日子終於來臨。

虞滿月本想悄無聲息地走,冇想到陸星辰這天壓根冇去上班。

她拖著行李箱來到一樓,剛好看見客廳沙發上的陸星辰。

他若無其事地放下手裡的書,等著虞滿月開口對他說“能不能送送我”。

但虞滿月隻是對他微微一笑:

“小叔,我叫了計程車,就不勞煩你送我了。”

陸星辰一愣,剛剛離開沙發半寸的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

“嗯。”他冷冷地應了一句。

虞滿月走向玄關,又回頭叮囑道:

“小叔,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薑婷叔母。”

陸星辰微微皺起眉頭。

這丫頭怎麼怪怪的,不就是去上個大學嗎?

哪怕一個城東一個城西,也不過就是兩小時車程的距離,何必跟訣彆似的?

國際航班在兩小時後起飛。

虞滿月知道自己不能再磨蹭了。

她推開彆墅大門,頭也不回地朝候在門口的計程車走去。

引擎發動。

虞滿月透過車窗,回望這座恢弘的瞰山彆墅。

這裡,

刻錄著她十二年光陰,

承載著她沉重的回憶。

這一刻,

她終於要放下過往,奔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