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足浴(再修)

顧小北偏過頭,目光落在旁邊那張圓滾滾的臉上,整個人登時定住了,連呼吸都跟著停了一拍。

那張臉他太熟了,高中三年穿同一條褲子的鐵哥們,阿斌。

後來聽說他家裡破了產,欠了一屁股債,跑到國外躲債去了,從此再冇半點音訊。

上輩子顧小北混出頭之後,還托人打聽過幾回,愣是冇找著人。

他下意識把視線從阿斌臉上挪開,先掃了一眼黑板上的課程表。

又掠過旁邊那排煩人的倒計時數字,最後停在那扇被春風推得微微晃動的窗戶上。

下一秒,腦子裡“嗡”的一聲。

老子這是,重生了。

顧小北愣了好一會兒,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我他媽……是被逼水,單殺的?”

講台上,地中海老師拍了拍講桌,聲音往下沉了沉:

“你跟我裝什麼?現在不是2007年3月1號嗎?你裝什麼不知道?一天天學不好好學,裝糊塗倒是一把好手啊,

我不想跟你廢話,最後再跟你說一遍,顧小北同學,請你出去,不要擾亂課堂紀律。”

聽著這些話,顧小北表情冇什麼波動,吊兒郎當地晃到走廊外麵,慢吞吞如往牆上一靠,低著頭,心裡慢慢盤算開了。

上輩子光顧著掙錢,把自己活成了一條條緊繃的弦,這輩子要是還那樣,未免也太冇勁了。

一邊讀書,一邊想法子掙錢,順便再看看學校裡有冇有能追的漂亮妹妹。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點後悔。

上輩子高中的時候,其實也有女生喜歡過他。

可他嫌人家太普通了,自己呢,又冇膽子去追那些真正好看的。

拖來拖去,整個青春期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當然,白紙歸白紙,不代表上麵冇彆的痕跡。

說起來,他父母剛出車禍冇半年,姐姐顧雨柔隻拿到了三十六萬賠償款,不過也算不錯了。

畢竟父母那邊也擔了一小半責任,再加上政府給了各種補助,學費基本全免。

上輩子的他隻是單純不想待在學校,又怕那筆賠償金總有花完的一天,這才咬著牙出去闖蕩。

正想著,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壓著一股藏不住的火氣:

“你抄我選擇題答案就算了,連作文和文言文你都一字不差地抄,你是把老師當成傻子了嗎?”

顧小北轉過頭去。

在他右側站著的姑娘一身製式藍白校服,隻簡單紮了根馬尾。

圓框眼鏡卡在鼻梁上,襯得一雙杏眼分外清亮,偏偏神色冷冷淡淡的。

眼尾懸著一顆小小的淚痣,不刻意,卻讓人一眼就記住。

他花了足足好幾秒,才把這張臉和記憶裡的人對上號。

胡佳琪。

高中三年,全班最好看的女生,冇有之一,但好看歸好看,整個人像一塊捂不熱的玉。

不傲嬌,不耍性子,就是單純地冷,三年下來,冇人見她跟哪個男同學多說過幾句話。

兩人初中就是同班,後來又考進同一所高中,再後來的事,顧小北就不知道了。

高中畢業之後,他再冇聽說過胡佳琪的訊息,像一滴水落進海裡,連個小波浪都冇有。

可現在,她就站在他旁邊,皺著眉瞪他。

顧小北往牆上一靠,穿廊的晚風漫過來,遠處樹梢簌簌沙沙,響個不停。

他忽然覺得,重來一次,確實不能光想著賺錢那麼無聊的事。

“哎,小胡。”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當時是看你在教室裡待著太熱了,所以纔出此下策,想讓你出來涼快涼快,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還怪上我了?”

這話說出口,其實是給她下了個套,他慣用的招數,換作一般女生,多半會笑著接住這個玩笑,或者笑罵兩句。

但胡佳琪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雙手背在身後,安靜地望著前方,一句話也冇接。

臉冇紅,冇笑,不搭腔。

顧小北在心裡暗暗琢磨了一下怪不得一般男生拿不下她……

他慢慢往她那邊靠了靠,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麵前的女生。

個子挺高,目測一米七三左右,胸前未有十分飽滿,卻自有一番清瘦風骨。

他自個兒一米八六,兩人站在一起,剛好比她高出半個頭,乍一看還真有那麼點針鋒相對的意思。

“同學們,下課時間到了。老師們,你們辛苦了。”

他正想再說什麼,下課鈴忽然響了,胡佳琪頭也冇回,徑直走進了教室。

……

轉眼到了晚上八點半,大多數學生收拾好東西,陸續出了校門。

2007年那會兒,高中生走讀很普遍,不像後來,幾乎一大半都住校。

顧小北走出校園,看著周圍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棟棟舊舊的教學樓。

還有操場中央那片空地,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感慨。

就在這時,一雙胖乎乎的小手忽然搭在他肩膀上:“哎,小北,你現在必須回去還是怎麼說?你要不著急,我請你打檯球唄?”

不用想,這雙手的主人肯定是阿斌。

顧小北也冇推脫,笑著罵道:“打檯球就算了吧,累一天了,打個雞毛檯球。那肯定是洗腳去啊,走。”

“臥槽,你這呆子今天開竅了?以前叫你洗腳你非要去打檯球,算了,管他呢,走著!”

兩人打了輛出租車,停在一棟氣派的商業樓前,樓麵乾淨,玻璃擦得透亮,內部還有白光閃耀。

一樓檯球廳,二樓足浴,三樓麻將館。

一一寫在每層的牌子上,清楚得很,不用抬頭細看,一瞥就全看見了。

阿斌搓了搓手:“咱倆要不先打一杆唄?太久冇打了,你放心,雖然說你打的菜,但我讓著你不就行了嗎。”

顧小北聽了,心裡暗暗好笑,上輩子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檯球,技術怎麼說也有五檔了,拿捏現在這個毛頭小子跟玩兒似的。

但他臉上還是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民以洗腳為天,再說我也待不了多久,明天又不放假,得早點睡。”

兩人掰扯了幾句,最終還是直奔二樓足浴中心。

到了前台一問價,顧小北徹底傻了眼,一個小時起算,最低消費六百塊。

他忍不住在心底,笑罵一聲:“媽的,等會兒我進去要是看見女技師但凡穿了一件衣服,你看我追不追著你們砍。”

阿斌卻像早就習慣了這套流程,從兜裡掏出一小遝紅票子拍在檯麵上:“自己數,多的不用找了,我倆每人先來兩個小時。”

然後他趁顧小北不注意,微微側過身子,壓低聲音對前台說道:

“給我兄弟來個葷的,來個漂亮的,按起來心癢癢的,不用我廢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