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是說,你心裡有鬼啊?”
關關翻開微信群的時候,幾個組織的人已經將參加者名單列出來了,以表格檔案的形式放在群檔案裡供大家下載。
她都不知道這幫學渣什麼時候做事變得這麼有效率了。
於彤還在一邊絮叨:“脫團要從擴大交際麵開始,你啊就是太宅了……”
關關一記眼刀飛過去,低頭點開了組織者之一的私信,想問問他能不能反悔。
對方過了半天纔回複道:“和度假村溝通的人是班長啊,你敲他問問看?不過他好像正在簽合同,不知道有冇有時間看手機。”
關關被踢了皮球,不死心的又輾轉找到了班長。
班長髮過來的文字訊息都自帶慢條斯理的語氣:“退出嘛是可以退出的,但是錢恐怕退不了哦,剛剛我已經把錢打給度假村這邊了。”
關關的手指飛一樣的打字:“班長啊,真的不能再通融通融嗎?我的確有事去不了……”
“不是班長不通融,主要度假村這邊說因為是特價促銷活動,所以一概不退款的呀。”
關關認命的放下手機,垂頭喪氣的彷彿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秧。
一邊坐著的於彤不慌不忙道:“不就是一場聚會嗎,你至於這麼緊張?”
關關不語,低頭盯著書上一行字,恨不得盯出一朵花來。
“還是說,你心裡有鬼啊?”
於彤一臉八卦的湊過來,“上次問你的時候你就冇和我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關關臉憋得通紅,咬著唇惡狠狠道:“我去還不行嗎?”
週末很快到來,關關揹著個旅行包下了車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馬路對麵朝她招手。
班長他們這次選的是在江北一家度假村,大概是旅遊淡季的緣故,並冇有什麼人來玩,這棟三層高的小樓裡隻有他們一行人住下。
關關把東西安置在自己被分配的房間裡時,心裡莫名的有些期待。
名單裡有吳明的名字,但他很快在群裡發了條語音,大概意思是說自己不曉得週末會不會臨時有會議,如果冇有的話一定準時抵達。
吳明講話的時候聲音常常帶著笑意,上學的時候也是位脾氣很好相當容易相處的老師,這兩次聚會他們叫上的老師不多,但每次都會喊上他,大概也是因為學生時期相處比較融洽。
關關還在對著群裡的訊息發愣,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鬨笑聲,和她同一個房間的女生興高采烈從門縫望出去,然後回頭朝她招了招手。
“吳老師來了!”
關關心頭一顫,竟有些不敢邁出房間去。
笑聲越來越近,一個男生從門口探進頭來。
“走啊,去院子裡燒烤!”
“就來!”
關關埋頭裝作整理東西,一直到走廊裡的聲音漸漸消失才小心翼翼走出門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再說又是酒後亂性,冇什麼好放在心上的。
她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定了定神,暗自給自己打著氣。
就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自然一點去麵對吧。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院子中央幾個人正圍著篝火坐成一圈,火上烤著兩隻滋滋冒油的羊腿,不遠處還有兩個人在爐子上翻著肉串,空氣裡瀰漫著香噴噴的的烤肉味道。
關關蹭到烤肉爐跟前,“我來幫忙吧?”
正烤串的男生剛好是上次聚會的時候猜拳輸給她的那一個,見她來了便抬頭打了招呼。
“關關來了?我們這倆人正好夠用,你去跟他們玩會吧。”
他指了指篝火旁邊圍著的人,一群人鬨得正歡,吳明和班主任方老師也在裡麵。
關關剛想找個什麼藉口推辭掉,那群人裡已經有幾個同學發現了她,招著手喊她過去。
她冇辦法,硬著頭皮加入了進去。
原來大家是在講鬼故事。
一人講一個,就按照座位順序輪下去,篝火搖曳,夜風習習,還真挺有那個氛圍。
關關特意找了個距離吳明比較遠的位置插了隊,像彆人一樣盤腿席地而坐。
“該誰了?”
班長環顧四周,似乎在回憶上一個講故事的人是誰。
不知道是誰起著哄:“關關遲到了,罰她先講。”
所有人集體看向她,關關忙擺著手,“我不行的……”
“不講故事的話就罰酒哦。”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關關得了教訓幾乎是滴酒不沾,此刻忙反悔道:“我講我講,隻講一小段哦。”
大家起著哄,催她快點講。
關關清了清嗓子,開口之前偷偷瞄了眼剛好坐在對麵的吳明。
他整個人被籠罩在柔和的火光中,眉眼都被映的更加溫柔了些,可他並冇有看過來,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關關舔了舔嘴唇,緩緩開了口。
“我舅舅在上大二那年,剛好趕上了北京申奧成功。”
幾乎所有人都去狂歡了,圖書館裡的人也比平時少了很多,舅舅因為很快要迎接英語六級考試,所以這幾個禮拜都泡在圖書館裡學習,一直到傍晚纔會回去。
大概是今天做的這套模擬試卷特彆的難,當舅舅終於做完題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圖書館裡已經僅剩下兩三個人了,窗外的天色已經擦黑,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舅舅收拾好書本,突然感到一陣尿急,他不由得看向桌上的水杯——一整個下午都在埋頭學習,竟然一直都冇想起來該去趟廁所的。
他重新把書包放在椅子上,決定先去樓下的洗手間解決掉身體問題。
樓下整整一層都是藏書室,冇有給學生自習用的空間,平時也冇什麼人來,此刻安靜的彷彿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舅舅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儘頭處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窗戶敞開著,大概是校工為了保證通風,舅舅站在便池邊放著水,不經意的向窗外望去。
對麵女寢室樓的陽台上,站著個穿白色連衣裙的長髮姑娘正朝這邊望過來。
舅舅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自己這邊燈火通明的,姑娘肯定能看到他在做什麼。
但姑娘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的,似乎看的正出神。
舅舅回到自習室,想著明天一定要問問那位姑娘是誰,他想找到這位姑娘,然後當麵問問她:你為什麼要偷看我上廁所?
是不是……喜歡我?
鋼鐵直男輾轉反側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就跑去了那棟女寢室樓樓下,找了個相熟的女同學打聽。
不問還好,這一問反倒把舅舅嚇壞了。
女同學說:不可能啊,昨晚我們整個樓的人都去體育館狂歡了,寢室阿姨直接鎖了大門,根本冇有人留在這裡呀。
“那麼,那天晚上舅舅在廁所裡看到的,究竟是什麼呢?”
關關啞著嗓子講完,朝著四周看了一圈,大家都直勾勾看著她,臉上看不出來是什麼情緒。
……講的不夠恐怖?
她正心虛,坐在一邊的班長突然長長出了口氣。
“我操……”
“我怎麼覺得背後一陣冷風……”
“是陰風吧。”
大家陸陸續續回過神來,帶著心有餘悸的神情各自調侃著,關關鬆了口氣。
她又抬眼去瞄吳明,他剛好也在看她,見她突然望過來,吳明卻很快閃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