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推向了彆人的懷抱。

“嗬……嗬……”他發出痛苦壓抑的笑聲,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混合著掌心的鮮血,滴落在冰冷的錦被上,暈開一片暗色的濕痕。

悔嗎?

悔。

恨嗎?

恨。

恨她的欺騙,恨她的絕情,更恨……當初那個有眼無珠、殘忍暴戾的自己!

可是,一切都晚了。

她現在是靖王妃,是他的皇嬸。

隔著倫理綱常,隔著血海深仇(他知道,蕭玦母親的死,與他母妃脫不了乾係),隔著兩年無法跨越的時光,和一顆被他親手摧毀、再也無法挽回的心。

他們之間,早已是絕路。

靖王府的日子,平靜而安穩。

蕭玦待她極好,是那種潤物細無聲的好。

尊重她的意願,體貼她的心情,府中事務也交由她全權打理。

他從不問她過去的具體細節,也從不以恩人自居。

他們不像夫妻,更像是一對彼此尊重、相互扶持的盟友。

偶爾,沈未晞會聽到一些關於七皇子府的訊息。

說七皇子蕭絕大病一場後,性格愈發乖張暴戾,在朝堂上手段更加酷烈,樹敵眾多。

說他時常酗酒,醉後便會砸東西,喊著某個人的名字,狀若瘋魔。

說他拒絕了所有為他議親的建議,七皇子府後院依舊空置,甚至有傳言說他……已然瘋癲。

沈未晞聽著,隻是淡淡地“嗯”一聲,便不再理會。

那些前塵舊事,那個人,早已激不起她心中半點波瀾。

她的心,在那場大火中,已經死過一次了。

如今活著的,是靖王妃昭月。

開春的時候,沈未晞在靖王府的後花園裡,移栽了幾株梅樹。

是她喜歡的白梅,清冷孤傲,不與百花爭豔。

蕭玦坐在輪椅上,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忙碌,偶爾在她需要時,遞上一件工具,或是用手帕,輕輕擦去她額角細密的汗珠。

陽光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歲月靜好。

沈未晞直起身,看著那幾株在春風中舒展枝條的梅樹,想象著來年冬日,白雪紅蕊,暗香浮動的景象。

她回頭,對蕭玦展顏一笑。

那笑容,輕鬆而明媚,不帶絲毫陰霾,是真正的新生。

蕭玦也笑了,目光溫柔,彷彿盛滿了整個春天的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