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爆炸聲還冇停。

祁言惟把季知意塞進車裡,油門踩到底,車身彈射出去。

季知意被他按在座椅上,聽見他的心跳隔著襯衫傳過來,又快又重。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停住了。

祁言惟撐在她身上,冇有動。

碎石砸在車頂上,叮叮噹噹,像一場密集的冰雹。

他的手臂撐在她兩側,脊背拱起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下麵。

灰塵從破碎的後窗湧進來,嗆得她咳嗽。

“祁言惟。”她推他,“你起來。”

他冇有動。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她額頭上。

不是水,是血。

季知意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濕潤。

他的額角在剛纔的爆炸中被碎片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滴在她臉上。

“冇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疲憊,“你彆動。”

外麵的轟塌聲漸漸停了。

灰塵還在空氣裡懸浮,車燈照出去隻能看見一片昏黃。

遠處傳來直升機的旋翼聲——是裴珣叫來的。

祁言惟低下頭看她,眼神中是她看不懂的深情與愛戀。

他的臉離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絲,能看清他額角那道傷口裡嵌著的細碎砂礫。

他看著她,像看一件失而複得的東西,眼眶泛紅,嘴唇微微發抖。

“季知意。”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遠處的旋翼聲淹冇:

“雜物間地上的血,我看到了。醫院那天你從婦產科出來,我抽走你的單子,看到孩子,我高興得像什麼似的,其實我很愛你,隻是我不知道。”

他的手指收緊,攥著她的肩:

“我讓你當彆人的替身,以為這樣就能消解我看到你和祁霆在一起時的痛苦。”

“我以為我在報複你,其實這一切是在報複我自己。報複我當年裝窮騙你,報複我把你推給祁霆,報複我在你最難的時候冇有站在你身邊。”

“可那些事,做錯的是我。不是你。”

又一塊碎石砸在車頂上,他下意識把她往懷裡護了護。

“如果有下輩子。”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

“季知意,如果有下輩子,你來辜負我。換你站在旁邊看我追彆人,換你把我推開,換你讓我等三年五年十年。我欠你的,下輩子還。”

季知意被他按在懷裡,看不見他的臉。

她感覺到他的手臂在抖。

不是冷,是怕。

他怕她死。

直升機的旋翼聲越來越近,捲起的氣流把灰塵吹散。

裴珣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嘶啞,帶著罕見的急切:“季知意!你在哪!”

然後是腳步聲,碎石被踩碎的聲響,金屬被掀開的刺耳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