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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

洛枳?

他眼前一亮。

但一接通,就傳來了陌生人的聲音。

他眼底的波瀾又歸於死寂。

他立刻想要掛斷電話。

“您好,找許小姐”

他的手停頓了一下,嗓音彷彿覆上了一層寒霜:“找她做什麼?”

“許,許小姐的電話號碼打不通,隻好聯絡她之前填的緊急聯絡人了,我們這裡是醫院”

大概是被顧青紹不善又陰冷的聲音煞到,電話那頭的護士顯然語氣不穩,有些哆嗦。

“兩,兩個月前許小姐流產,有大出血的症狀,所以醫院方麵務必通知她按時來複診的,可我們卻聯絡不上她”

“轟”的一聲。

顧青紹的世界,天塌地陷。

兩個月前

他恍然想起,那一天。

他抱著受傷的溫以微離開。

“顧青紹!”

熟悉的聲音似乎傳了過來。

可他那時根本顧及不上,步伐加快。

倉促間,似乎撞到了一個人。

原來,那個人,是許洛枳!

他彷彿看見,許洛枳從台階滾落。

她倒在地上,雙手托著腹部,眼裡蓄滿了不捨的淚水,企圖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乞求孩子不要離開。

她嘶啞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她的身下漸漸暈開一灘殷紅的血,那麼地刺眼。

可他在做什麼?

他守在另外一個女人的身邊,調來了醫院最好的醫生為她會診,徹夜不歸。

明明手機就在手邊,他也冇有想起來伸手撥號,向她報備,跟她說一兩句話。

他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讓她的心徹底冷了。

他幾乎不敢去想,曾經那麼愛他的許洛枳,究竟是怎樣的失望,竟能讓她連“孩子”這樣的大事也冇有了任何心念跟他分享!

手機重重掉落在地上,砸出厚重的聲音。

一旁的助理根本連靠近都不敢,看著他,說不出的心焦。

下一秒,顧青紹一拳頭重重砸在了柱子上,手背頓時血肉模糊!

“顧總!”助理驚呼。

他根本感覺不到痛。

反而,還因為疼痛,緊抿著的唇線向上扯動。

他在笑,眼裡卻一片通紅。

心裡更是摧枯拉朽般的劇痛。

“枳枳枳枳枳枳”

他一遍一遍地呢喃著她的名字,幾乎要把這兩個字咬碎了,嚼爛了,哪怕是極致的苦澀,他也勢必要嚥下去。

一如他勢必要追上她的蹤跡。

“無論用什麼辦法,立刻安排一趟航班,跟枳枳一樣的目的地!”

他必須要追上她!

他絕不允許她跟他離婚!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他冇有鬆口,她憑什麼說走就走?!

跨越數萬公裡的距離,從飛機下來,又轉乘商務車。

整整二十個小時,他完全冇有合過一次眼,雙目佈滿了渾濁的血絲。

因為隻要他一閉上眼,就全都是許洛枳蒼白平靜的臉。

已經對他冇有了任何的期待。

已經對他冇有了任何的依賴。

已經對他冇有了任何的

愛戀。

這種感覺,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割在他每一處脈絡,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甚至滲透到骨髓裡,痛徹百骸。

他一直催促司機開快點。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到許洛枳的麵前。

他要跟她把話說清楚。

他到現在都還百思不得其解。

這麼多年的感情,許洛枳怎麼能夠這麼狠心,這麼決絕。

她怎麼能夠說不要就不要了?

刹車聲響起,車子停住。

顧青紹抬眸,看著眼前的許家公館。

門口也剛剛停下了一輛車。

車門打開的一刻,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顧青紹原本疲憊無神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枳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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