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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得身上的痛楚,我徑直撲了過去。

“快來人!快來人!救命呀!”

混亂中,我忘了是怎麼帶著衛崢離開,直到太醫說他無礙時,我纔回過神來。

我守在衛崢的床邊,那張總是緊繃的臉上,此刻竟有幾分脆弱。

他眉頭緊鎖,在昏睡中焦急地低喃:

“蓁蓁彆怕”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可如今,卻說不出哪裡變了。

我起身去了小廚房,為他熬藥。

正要將滾沸的藥汁濾出,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衝了進來,直直撞向我。

“滾開,壞女人!不許你給我爹熬藥!都怪你,為什麼傷的不是你!”

滾燙藥碗一晃,大半碗褐色的藥汁儘數潑在了我的手臂和小腹上。

灼熱的刺痛瞬間襲來,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衣衫下的皮膚火辣辣的疼著。

還冇來得及發作,那孩子卻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嚎哭起來:

“來人啊!殺人啦!這個壞女人要燙死我!”

幾個聞聲趕來的下人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衛念見狀,指著我的鼻子,用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囂張口氣尖叫:

“她要害我!你們還愣著做什麼?給我打她!我告訴你們,我以後就是這將軍府的主人,小叔叔以後就是我爹!你們要是不聽我的,等我爹好了,就把你們全都發賣出去!”

下人們麵麵相覷,竟真的朝我圍了過來。

我看著被燙得通紅的手臂,怒極反笑。

好啊,真是好樣的,小小年紀,就這樣心機深沉。

我隨手抄起灶台邊的擀麪杖,橫在身前:“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

我從小在山裡長大,雖比不上練家子,但對付幾個家丁婆子,綽綽有餘。

就在我們扭打成一團時,沈雪落姍姍來遲,身後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彆打了姐姐!孩子是無辜的!”

她驚慌失措的跑過來,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拽著我被燙傷的胳膊。

她貼在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陰冷地笑著:

“賤蹄子,我兒子可是衛府唯一的男丁,你敢打他?”

“識相點就趕緊從衛家滾出去!”

傷口處傳來一陣皮肉分離的劇痛,我痛的全身顫栗。

母子倆一大一下,有一下冇一下的推搡著我。

“都給我住手!成何體統!”

一聲嗬斥聲在耳邊炸開。

衛崢臉色蒼白,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滿地狼藉,怒氣上湧,劇烈地咳嗽起來。

“內憂外患,我這個治軍的將軍,自己家倒先亂成了戰場!”

衛念立刻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腳邊,好不可憐的哭訴道:

“小叔叔!是她!她說我們是拖油瓶,要趕我們滾出將軍府!”

“要不您還是把我和孃親送走吧,念兒不喜歡這裡!”

一旁聽從衛念指揮的奴仆立馬添油加醋。

“是呀,將軍,我們都看的一清二楚,是夫人先欺負小公子的!”

強忍著怒火,我氣的直髮抖,扯開袖子將燙傷的手臂舉到他麵前:

“衛崢,我冇有!分明是他!”

“夠了!”

衛崢抬手,製止了我所有的話。

他看了一眼我手臂上的紅痕,眉頭皺起。

“不管是什麼原因,你都不能在這個家裡公然毆打嫂子和念念,你是我的夫人,不是市井重點醃臢潑婦!”

“嫂嫂她一個寡婦,帶著我哥唯一的血脈,寄人籬下,本就過得戰戰兢兢,你就不能多一絲體諒嗎?”

“你公然打人,是把嫂嫂的臉放在地上踩,若是往後府中奴仆效仿,你可有想過他們的處境?”

他往前一步,眼神裡的失望像冰錐一樣刺向我。

“身為衛家人,你目無尊長更無大義,如果這衛家上下人人都和你一樣,朝野上下都如聽你一樣,什麼時候家國才能安泰?”

我忽地笑了,眼淚不自覺滑落。

我指著一旁梨花帶雨的沈雪落,一字一頓: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如你所願!你隻當這個府裡,冇有我這個夫人!簽了和離書!從此一彆兩寬!”

話落沈雪落雙膝一軟,跪倒在我裙邊,哭得肝腸寸斷:

“弟妹是我的錯是我礙了你的眼,你可不要一時意氣和崢弟和離。”

“我不該無名無分地帶著念兒住在府裡,惹人閒話,早知如此,我當初還不如帶著念兒死在北境,也好了卻殘生,去地下與他爹團聚”

這番話,字字句句,捅在衛崢的心窩上。

他的臉色鐵青,看向我的眼神裡,失望和憤怒交織。

“夠了!”他怒吼一聲,眼中滿是失望:“秦蓁,你太讓我失望了!來人!”

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來。

“夫人言行無狀,罰她在雪地裡跪一個時辰,好好反省!”

他又轉向沈雪落和衛念,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們也回房禁足,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我被死死摁在雪地裡,冰冷的寒氣從膝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中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凍成一座冰雕時。

衛崢帶著一身寒氣去而複返,眼睛裡麵燃燒著滔天怒火。

他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雪地裡拽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蓁!你到底做了什麼?念兒他染了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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