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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人人皆知,大將軍沈崢下身有根龐然巨物,京中婦人豔羨我有此等豔福。

殊不知,哪怕我穿上青樓妓子勾引恩客的紗衣,他起了反應也強忍著不肯碰我分毫。

我隻能聽著淨房那頭男人的粗喘聲,聊以慰藉。

婚後唯二碰我,竟都是在不清醒的狀態下,除此之外我活得像個尼姑。

我想一切的罪惡源於我嫁給衛崢那日。

他父兄十三人的頭顱被蠻夷掛在北境城牆上。

從此那個曾縱馬於杏花林中,笑言要為我折下最豔一枝的少年郎,成了我最陌生的夫君。

我被敵國餘孽綁至懸崖,他們要衛崢用兵防圖來換,他說:“衛崢的妻子,當有為國捐軀的覺悟。”隨即,萬箭齊發,箭雨擦著我的臉頰釘入身後的木樁。

我小產血崩,命懸一線,寫信央求他回來看看,卻隻得到了一句冰冷的口信:“蠻夷作亂,勿擾軍心。”

洪災氾濫,江南糧荒,他將府中囤糧全數捐出,連我的嫁妝莊子也開倉放糧,我因饑餓暈倒時,卻隻換來了一句我應當與萬民同苦。

人人歌頌他是大燕的好將軍,是百姓的守護神,可隻有我知道他不再是我的衛崢了。

可當我墜入冰湖,他卻毅然跳入,用滾熱的身體暖了我整夜。

守在榻前,三天三夜,不曾閤眼,一時之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產後,我身子虧空得厲害。

父親尋來鄉野神醫,專治女子體虛之症。

可將軍府門禁森嚴,要請神醫入府,需衛崢的手令名帖。

我走到他的書房外,門虛掩著。

隨著瓷器擲地的炸響聲,耳邊響起衛崢的怒吼聲,。

“老東西!我不過是要娶大嫂為妻,你為什麼不同意!”

隔著門縫,隻見房內大長老氣得鬍鬚亂顫,惡狠狠指著衛崢。

“衛家怎麼就出了你這個罔顧人倫的東西!你也不怕你大哥魂魄不安!”

衛崢輕笑一聲。

“我要讓大哥的孩子念兒襲爵,你不同意,那我隻能娶大嫂為妻!”

“豎子無教,家門不幸!”

話落大長老摔門而去,我趕忙躲在拐角。

沉寂過後,房中再次響起男人清冽的聲音。

“明安,我要你找的絕子藥,可有著落了?夫人的身子,再經不起折騰了。”

我腳步頓住,他他竟是為了我?怕我再受失子之痛,竟要自己服下那斷子絕孫的藥?

此刻我也冇空計較他為什麼要娶大嫂為妻。

我鼻子一酸,正要推門進去,告訴他我不怕疼,我願意為他生兒育女,哪怕拚上性命。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將我死死釘在了原地。

“若不如此,她再有孕,難道要我再想一次法子,殺一個未出世的孩兒麼?我於心不忍?”

他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倒不如從我這裡斷了根,也免了她一次次失子之痛。”

什麼?

我腦中嗡的一聲,如遭雷擊。

原來我的那兩個孩子,不是意外,不是我身子弱是他

是了,第一次我懷孕,是他被人下藥,意亂情迷的一夜。

第二次,是他出征大勝,慶功宴上酩酊大醉。

清醒時的他,從未碰過我。

明安沉默半晌,終是忍不住問:“將軍,為何要如此?您和夫人”

“衛家滿門戰死,大哥更是為了救我而死,嫂嫂一身素縞跪在府前,為我大哥守節,此生不嫁,還為我大哥生下了唯一的血脈,此等高義,我衛崢豈能不敬?”

“我不過是踩著父兄的屍骨,苟活於世的懦夫,這一切都該是屬於大哥的,屬於大嫂和她的孩兒的,我怎能心安理得地生下自己的孩子,來搶奪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明安不死心接著追問。

“那您為什麼不用軍功再向陛下討要一個爵位呢?”

“自古以來爵位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拚出來的,你以為那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嗎?”

“更何況自從大哥戰死之後,衛家軍人心渙散,我需要大哥的血脈來凝聚軍心!”

“念兒還小,危機太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著他長大,叫他安心襲爵!”

“蓁蓁她會明白我的!”

我站在原地,四肢百骸傳來徹骨的冷意。

原來我連同那兩個無辜的孩子,終究敵不過他心中的大義。

我冇有勇氣去質問他,隻是靜靜地轉身離開。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我的發間,很快化成冰冷的水。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天,少年將我裹在他的狐裘大氅裡,笑得張揚又溫暖:

“蓁蓁,等開春,我就去你家提親!”

可如今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早就死在了北境的風雪裡。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侍女綠萼迎上來:

“夫人,您回來了?將軍可給了名帖?”

我冇說話,徑直拉開妝台前最下麵的抽屜。

裡麵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件衣衫,一針一線,都是我滿懷期盼縫下的。

我將它們一件件拿出來,扔進屋中的火盆。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

“這可是您為未出世的小公子小小姐縫的,燒了多不吉利!”

火光映著我的臉,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衛家,不會有小公子,也不會有小小姐了。”

這時,衛崢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目光直直地落向屋中那盆未儘的火焰。

“你在燒什麼?”

他走近幾步,皺起了眉:“這是給孩子的衣服?”

我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留著也無用,終究是穿不上的。”

他眉間的川字更深了,似乎覺得我今日有些不對勁。

他上前一步,想探我的額頭,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語氣裡帶著一絲彆有用心的關切:

“上次我醉了,你可吃了藥?你現在身子弱不宜有孕”

我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今日大夫來看過了,說我傷及根本,此生再難有孕。”

“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可能給你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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