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皎皎的小手機畫素很糊。

颳了糙白膩子的墻麵，一米寬的窄鐵床，床單被褥整整齊齊，書桌上就一遝習題冊，半點雜都沒有。

要麼是部隊，要麼是監獄。

徹底怔住。

去年聖誕節前送的。

這一年，進口水果已經算不上太稀罕。

有的話，應該也不是給他自己。

可許霽青卻像是收了一束花。

連上麵的緞帶都沒拆過。

蘇夏分出半隻耳朵來聽，時不時捧一句。

每個字都是中文，拚起來的句子卻陌生又荒誕，搞得腔裡一下兩下狂跳，頰側驟然升溫——

隻是可能啊……

-

一旦從地裡鉆出個小芽，澆一點水就能竄老高，許多蓋棺定論的舊事，都變得不對勁了，從難委屈裡品出點別的滋味。

年輕漂亮，一等一的好出，不人之前做過模特和小演員，嫁豪門如同上岸，每天的正事除了帶娃遛狗，就是研究怎麼花錢。

自從蘇小娟去世後，每年的生日蘇夏都過得格外鋪張，幾層高的華麗鮮花蛋糕做背景，水晶吊燈璀璨迷離，宴會要開到後半夜才散去。

那年蘇夏過生日，派對開在海灣的新遊艇，許霽青有事飛倫敦，在外麵回不來。

從東到西再到混，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挑的人，全球各地搜羅的漂亮臉蛋目不暇接。

這樣的場合，一群珠寶氣的闊太太圍著蘇夏一個人獻殷勤，就算不是過生日，他們也知道討好誰最有價值。

四月的天，傍晚的海水吸了一整天的熱度，還是涼得徹骨。

說實話養眼的。

偶爾幾次頭朝這邊看過來，深邃的藍眼睛彷彿會放電，笑得又甜又燦爛。

【在哪？】

蘇夏沒回。

另一方麵則是，許霽青很多問話就像是人機，滿足了條件就會被發，可一句話問完就沒人了。

甲板上有爵士樂隊演奏，歌舞昇平的熱鬧。

旁邊相的林太太喊，“夏夏，慶生怎麼心不在焉的？”

蘇夏搖搖頭，抿了一口酒。

夕中的棕櫚海灣，橙紅從雲彩染到海麵，金粼粼地閃。

“海水好涼，”他笑著湊近，藍眼睛玻璃珠一樣，“要不要看？”

他隨手拿了條浴巾披上，鬆垮垮地，什麼都遮不住，直勾勾地盯著蘇夏往前俯。

誰都沒想到，許霽青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但來人是蘇小姐的丈夫，買下這艘遊艇的真正主人，就算帶著保鏢直接往上走，也沒人敢攔。

悠揚的爵士樂瞬間止息，所有人再不敢言語，齊刷刷看向甲板盡頭。

空氣凝固了好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