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加超長跑。

誰都沒想到，竟然有人能跑出這樣的績。

同場比賽的男生們換了一波，即便不是育生，腳上穿的釘鞋也一雙比一雙昂貴。

一雙掉了字母、看不出仿得哪個牌子的舊運鞋，一洗得微微發白的校服。

好像這樣的八千米他跑過無數次，隻是他過往長歲月的平凡切片。

許霽青咬繃，眼神愈發銳利，脖頸上青筋現，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帶著勢不可擋的疾風撞向終點線——

“四班贏了——！！！”

班裡眾人歡呼著一擁而上，激到像是在看什麼奧運會現場，就差給他披上國旗。

張然胳膊上搭著許霽青的校服外套，穿過重重人墻給他遞巾，“用不用找個地方躺會？”

下午小專案多，頒獎臺滿。

許霽青一句話沒說，他平復著呼吸，了兩下頭發，往人群裡泛泛看了一眼。

這周圍太吵，他不適應這種熱鬧的氣氛，順手把服接過來穿上，不顧看臺上紛紛對著這邊舉起來的鏡頭，沿著跑道邊，往看臺底下沒人的通風口走。

校服口袋裡的手機屏亮著，未讀訊息一串。

林瑯：【……還有五分鐘出發你跟我說有急事，什麼事能比老頭的特訓還急，吃壞肚子了？你在哪個樓廁所，我去救你？】

【……出發了許隊。】

【必須給我跪下磕頭了兄弟，給你保了，我說你看運會曬中暑了，被人送回家躺著去了。】

【天地，老胡數論講到一半暫停，特地問我你醒了沒。】

林瑯秒回，怨氣滔天，【看見有人發了謝謝。】

許霽青回，【抱歉。】

隔兩秒又補一條，【……那麼大老遠當外援，你跑給誰看啊。】

看著那個兩個字的名字彈出，很輕地皺了皺眉，鎖屏扣在掌心。

蘇夏的生日從小貓鎖見過一次，就再也沒忘。

可一想到這份禮要送到蘇夏手上，他就覺得什麼都配不上了。

一整個中午，蘇夏小蜂似地來回折騰，一趟趟送人來看臺下的檢錄，大眼睛充滿希冀，很有耐心地懇求所有報過專案的男生，試試長跑。

許霽青越來越看不起自己。

說好的離他遠一點，最好能把他忘了。

一會兒覺得他們憑什麼拒絕。

誰都問了，為什麼不來問他？

他冷心冷，那麼殘忍地把推開，連句生日快樂都無法啟齒。

他都會拚盡全力給。

蘇夏背著鼓鼓的小包，拿著沖好的電解質水，沿著跑道邊找了一大圈，終於在看臺過道盡頭，遠遠瞥見了那個倚墻靠坐的人影。

上輩子的記憶裡，許霽青回四班的時候也就是上個晚自習，普通部考試也不來參加，也就是偶爾數學聯賽有新賽程，才會出幾條令人驚嘆的傳說。

從沒聽說過參加集活，更別說在運會上出頭，為萬眾矚目的那個長跑冠軍——

覺得，這輩子的許霽青變了好多。

四月午後，外頭是喧囂熱鬧的綠茵地，過道裡沒人在。

蘇夏抿抿，抬手捋了捋。

年回頭，直站了起來。

冰涼的瓶到年汗的掌心。

“……不是不是！”

許霽青點頭。

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