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79章 這些年

許霽青看著,許久才說,“我住的地方很小,不在波士頓城區。”

蘇夏心尖驟然像被攥了一下,又塌塌地陷下去。

“昨天你都帶我住過大套房了,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有時候會用這種命令式。

像撒,又像哄一個不會哭也不會鬧的小孩子。

“走了走了。”

十月的工作日,下午兩三點鐘正是街道上車流最稀疏的時候。

從歷史底蘊濃厚的老城一路向外開,等高樓都被拋在後很久,他們的行程才終於接近了終點。

昨天下的雨還沒乾,踩上去又又。

除了停在路邊的幾輛車,整個街區靜得像是遊戲背景,說話音量都不自覺小了。

許霽青站在後備箱前,對著微微挑了挑眉。

“有啊。”

“現在都出去遛了,還沒回。”

那他平時都怎麼休息啊?

楓葉吸水,地上還有些,行李箱子劃過滋滋響。

老房子沒電梯,蘇夏跟著他鉆進昏暗的樓道,循著掉漆的木臺階一級一級向上走,顧不上跟他掰扯鄰居到底有沒有養狗,另起話頭,“你把我琴也背上來乾嘛?”

許霽青卻像很習慣這一切,拎了很重的東西在手上,氣息依然平穩,“你的琴比車貴,這附近治安一般。”

許霽青走在前麵,步子有意識地放的很慢。

三樓到了,許霽青站定在走廊盡頭的門前,回頭看。

就好像是他十七歲那年,人來人往的肯德基裡,年靜靜地盯著,把兩邊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出層疊錯的新舊傷疤。

有點賭氣,把手到他大裡,隔著一層高領他繃的側腹,“今天我都大老遠跑過來了,我就不會走,我不僅要進你的房間,還要睡……”

本來想這麼說。

“孩子不要說話。”

波士頓房租昂貴,他住得很省。

空氣裡有很潔凈的消毒味。

除了靠窗的晾架上曬著兩件襯,乾凈得幾乎沒什麼生活痕跡。

舍友從小獨自住校,自認生存能力高居人類金字塔尖,也對區留子開局之艱難怨念滔天,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房子裡空空,有把椅子都是賺了。

墻角的位置擺了張厚床墊,沒有床頭和床,罩著深灰的床笠,同係的被子和枕頭疊得很整齊。

臺燈,兩塊橫豎不同方向的電腦顯示屏,黑的鍵盤,一分一秒跳躍著的電子表,最簡單的、甚至沒有旋轉和升降功能的椅子。

百葉窗沒拉,秋日的一格一格地篩下來,在地板上毫無阻隔地拉長,直到腳下。

蘇夏原地頓了一會,“我能開啟看看嗎?”

冰箱也是有些年頭的老件,開門時製冷機彷彿了什麼驚嚇,嗡的一聲。

蘇夏把冰箱門合上,站起來。

考上了好大學,去了別人眼裡金閃閃的麻省理工,創業賺了錢。

許霽青站在廚灶旁邊,投在墻上的影子瘦削而分明。

“……剛剛不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