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57章 錫兵

生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來,輕輕地“喂”了一聲。

許霽青閉上眼睛,“好。”

不是給小朋友講故事那種抑揚頓挫。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用一把舊湯匙鑄出了二十五個小錫兵,當做生日禮送給了一個小男孩。”

“桌上的玩還有很多,小錫兵看見一座紙做的宮殿,裡麵有位漂亮的芭蕾姑娘,上的是那麼閃耀,而一切都不及的麗。”

知道他在聽。

麻藥早就過了勁。

整條右臂從肩到腕都用不上力,沉重如鉛。

不再隻是手腕的旋轉限,他連最基本的抓握能力都沒了,大拇指和食指抖得厲害。

在聽筒那頭陪著他。

蘇夏那頭像是在電子裝置上翻了頁,輕聲繼續。

“可小錫兵還是悄悄上了,他保護了芭蕾姑娘一次又一次,直到大風將他從三樓吹落,他的刺刀掉進了石頭,天上下起了大雨……”

床頭燈昏黃。

調皮的孩子把錫兵放進了紙船,他在水裡一路漂流,在下水道遇上了兇惡的耗子,湍急的水流將他沖向運河。

無盡的黑暗與孤獨之中,錫兵想起了那位芭蕾姑娘。

“你的結局不過隻是死亡。”

次日,小男孩家的廚娘去集市買下了這條魚,錫兵就這樣,奇跡般地從魚腹中回到那張桌子,重新看見了他的心上人。

像是在猜測他是不是已經睡了,或者隻是在猶豫,要不要唸完那個著名的悲劇結局。

他把床頭的燈擰滅了,準備就用這個姿勢遵從醫囑,坐著睡一夜。

蘇夏回,“對。”

“小錫兵被隨手扔進了壁爐,大火將他的一點一點消熔,而他卻仍然筆直地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姑娘也注視著他。”

許霽青在黑夜裡閉上了眼睛。

紙做的姑娘沒有必要,也不能被吹到他旁,他更希能自己無聲地熔化,變那顆灰燼裡的錫心。

生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卻無比堅定:

“上天嘉獎他的勇氣,烈火為他重鑄新生。小錫兵用一雙健康的站了起來,回到了芭蕾姑孃的旁。”

“我不是紙做的,許霽青。”

“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我會在風雨來的第一天就跳下窗臺,和他一起登上那艘紙船。”

不會跳芭蕾,怕疼又膽小。

好像從頭至尾,都隻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勇氣。

讓這樣的凡人,也能在龐大未知的命運麵前撬開一條,為許霽青搶下一年。

笑了笑,像個自負的船長,“有我在,我們的船永遠不翻,會去輝燦爛的海上。”

這一年,清大的高水平藝團一共招三十個人,淘汰比例接近二十比一,弦樂和鍵盤類是大項,競爭格外激烈。

上午連著考語文數學,下午是英語和綜合。

壞是本瞄不到別人的進度,不知道自己翻頁的速度算不算正常。

這種難度的題做不出來再正常不過了,與其眼睜睜看著別人黑一頁字寫滿,不如周圍連個參照都沒有,好讓能平心靜氣好好思考。

寫了的都是會的,肯定對。

小小心理戰,一眼看穿。

江省也不例外,例行老傳統,把手機都收了上去。

同樣考了一整天的筆試,高中三年那麼多場大考小考下來,從未對結果有過樂觀推測的何苗破天荒地積極,“我說了你肯定覺得我誇張……”

人的直覺怎麼能靈敏這樣。

命裡真有。

隻不過那時候何苗是考研二戰上岸,現在本科就來了,隻要努力踮踮腳,實現夢想的時間就能大概率提前五年。

聽到好友這麼無條件肯定自己,得不知如何是好,“嗚嗚嗚陛下,清大校花說話就是好聽。”

蘇夏卡殼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被逗笑。

“你老公和林瑯肯定沒問題,明天我們都加油,等八月底開學報到,我們再一起來。到時候可不能再吃麥當勞了,必須一頓好的。”

跟平常在食堂視窗打飯似地,何苗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