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48章 籌碼

影構圖都很專業,很明顯不是他自己拍的。

平常在電視裡才見過、明星似的華麗子,就算是有點,也漂亮得很有辨識度的一張富貴千金臉。

從照片到活人瘦了好幾圈,也能對上臉。

但在一中上學,會拉大提琴,家裡賓利車接送的漂亮孩,能有幾個?

“可再金枝玉葉的公主也得自己走路啊。”

許霽青打斷他,“你說的這些地方,都離警察局很近。”

他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錢都是外之啊好兒子,就跟老婆孩子一樣,昨天有今天就沒了。”

“但你說,要是那姑娘沒了,”他說話拖著長腔,像吹口哨一樣,模擬了一聲高空墜落的靜,“咻——啪,該多熱鬧啊。”

墻上的掛鐘滴答前行,竟顯得有些刺耳。

“我怎麼不敢,”許文耀慢悠悠道,“你不是最會報警嗎,從小就那麼整我,你再去啊。”

“我爛命一條,有的是時間跟耗,我就等,你有本事賭這輩子都別出門。”

他許久沒說話。

“那留條命也行,就……”

許霽青開口,“有什麼沖我來。”

“隨你爹,用至深啊,”他嘖了聲,“我能有什麼,父子倆沒有隔夜仇。”

許霽青問,“什麼時候。”

許文耀道,“我車就停在濱江平層外,你買了火車票上了車,兩站之後給我開實時位置,我也回去找你。”

他估著說了一個數,“我也不貪多,就十萬。”

廠子落魄時,許文耀抱回來的。

許霽青沉默了片刻,“好。”

昨天晚上,一家人分了一個大的紅心火龍果。

水果刀橫亙在盤子上,刀刃一片乾涸的紅痕,艷麗如初。

“我下手比你狠,手前不會跟你商量。”

安城很小,但離省某個知名旅遊目的地不遠,下了火車再轉一趟大,快的話日落前就能到。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就算是在春運期間,居然也剩了幾張二等座。

拉開書桌屜頓了頓,把在習題冊下的公卡又放回錢包,仔仔細細扣好。

路燈昏黃,照著樓底下的鞭炮殼碎紅一地。

他在小區外掃了輛單車,頂著寒風騎到了火車站。

許霽青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開啟主教練昨天發的決賽賽程。

之後兩天閱卷,海外頂尖高校的數學專家會為所有參賽考生開講座,分前沿研究是幌子,真實目的是為了第一時間搶占生源,好在最後一天的發榜日簽下最多的一等獎。

初六,也就是明天晚上八點鐘,是最後的報到簽字時間。

重之下,許霽青的大腦卻格外清明——

從過去到現在的每一秒,許文耀說出口的每句承諾,都會在日後被他隨手推翻。

那下次呢?

等他真的放棄了國賽,他是否還有足夠重的籌碼,去換平安回家?

如果許文耀死了,一切就解決了。

可再也不會有事。

耳蝸手按部就班地排,夏天恢復好了就去學遊泳,如果蘇夏願意的話,也許能自己帶著小姑娘去水上樂園。

另一種結局很圓滿——

即便許文耀死了,他也有很大的勝算會被定為正當防衛。

他比十五歲那年的自己肩膀更寬闊,更能忍耐痛苦,偽造現場的思路更縝。

有人在等他。

他們約好了,要在這個正月去京市,一起逛廟會逛故宮。

哪怕隻是在夢裡,許霽青也無數次夢到過,生上是那件集訓看他時穿過的白羽絨服,臉頰被北方的寒風凍得發紅,小梨渦卻很甜,笑聲清脆明亮。

一邊輕輕推著向前,一邊護著。

晨熹微,列車一路向北疾馳。

他重新點進火車售票介麵,買了兩張新的車票:

一張明天中午兩點。

他押上自己所有的未來和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