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

不要走那條媽媽聽了會皺眉失的路。

在寬敞的商務座閉上眼睛睡一覺。

不用地鐵，有專車送回酒店，拉開窗簾就能看見清大的校園。

封麵印著一中校徽的皮筆記本，男生的字跡工工整整，寫了半本。

從頭到尾刷了兩遍，一直帶在上。

最晚明天吃完早飯，就能見到許霽青了——

就會聽話。

腎上腺素在管裡激增，心跳聲越來越快，每一下都在沖嘶聲呼喊：

別放他走。

“……開往京市方向的G34次列車即將停止檢票，請乘客盡快到10A、10B檢票口檢票上車。”

廣播裡響起最後一次檢票提示。

廣播聲音很響，許霽青應該也聽得到。

“……你是不是在騙我？”

他又催了一遍，語氣卻很和，“現在檢票上車，好不好？”

蘇夏急得心尖如火燒，“你先給我看車票截圖。”

是張12306的車票介麵。

下午四點多的K1110，全程接近二十個小時，明天中午到臺。

許霽青說，“最晚明天晚上，我去找你。”

“我保證。”

檢票口前的隊伍已經換了一撥人，是下一趟車的旅客。

蘇夏左右為難，手心額頭都是急出來的汗。

工作人員往這邊看了眼，移開喇叭，使勁招了招手，“小姑娘你是不是這趟車？”

“馬上發車了，姑娘愣著乾什麼，快跑起來啊！”

人為難到極點的時候，好像就是會這樣。

一旦起來，整個都輕飄得像不屬於自己，明明還在猶豫，可也不知道聽了誰的指令，已經跑了起來。

直梯正好到地上層。

他的地鐵像是依然在向前行進，很輕的列車行進聲，混著一點外地遊客聊家常的方言。

蘇夏呼吸還沒緩過來，嗯了聲。

“到了之後好好吃飯，早睡覺別跑，等我去找你。”

電梯門開了。

許霽青聲音很平和：“明天見。”

行李箱的滾過地磚，列車員看著往車頭那邊走，又抬手催了催。

手機微微發燙，螢幕上沾了鬢角出的汗，手指移到結束通話鍵，還未落下。

兩人都沒再說話，聽筒裡訊號一般，聽見一句模糊含混的報站聲。

最後一個字剛吐出一半。

許霽青把電話掛了。

蘇夏驀地停下腳步，瞳孔瞬間放大，滿後背都是冷汗，再也無法向前一步。

許霽青從一開始……

他沒遲到。

所有那些人聲、孩子的哭鬧、聽不懂的鄉音，都在這一瞬間有瞭解釋：

城。

哪怕蘇夏地理再差，也知道，這不可能是進京沿途會經過的地方。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要去哪？

快點想……

十二點五十九分。

離最近的車廂門前，乘務員最後喊了一聲，“你要上車嗎？”

蘇夏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