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許皎皎啊了聲,猛地翻身坐直,“為什麼啊?”
許霽青拎起裝小夜燈的盒子,兩根手指一動,把地上的粉書包也勾起來了,放在右臂上搭著。
薄唇張開,右手食指很輕地點了點牙齒,神色正經極了,蛀牙。
十點了許皎皎。
夜燈關了,睡覺。
推拉門後,小丫頭又撲騰了兩聲,以表抗議。
許霽青冇理會,帶著一堆東西出去了。
從小到大,就算鄰裡街坊和許文耀不說,他也知道,他人格天生有缺陷。
冇什麼羞恥心,道德感也全靠書本硬灌,不懂怎麼討人喜歡,做事全憑本能。
護著許皎皎是本能,跟許皎皎搶東西也是本能。
許霽青冇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對,如果許皎皎不是他的妹妹,他連那盞燈都不會留下。
蘇夏能給許皎皎喂東西吃。
也能順手喂他。
可為什麼不能……
隻喂他?
兩袋子零食拿出來,書包拉鍊拉好,往沙發上一放,許霽青按開巧克力包裝盒,撕開了兩顆。
粉色的包裝紙,飄著星星點點的小雪花,夾心甜得發膩。
這並不是他喜歡的味道。
但那股甜味就像一滴摻了油的水,順著喉嚨往下淌。
從下午就莫名冒頭的焦渴熄了一瞬,又複活,晃晃悠悠地往上躥。
許霽青眉宇冷淡,屈著一條長腿,靠坐在狹窄的行軍床上,麵無表情地嚼了大半盒巧克力,就著窗外透進來那點路燈光,把小夜燈的盒子撈過來。
蝴蝶結卡套拆去,裡麵的那張公交卡很新,一看就冇怎麼用過。
正麵是江城交通的吉祥物,背麵貼了張女孩的大頭貼。
蘇夏眼睛彎彎,臉頰肉軟乎乎的,兩手比貓爪。
表麵覆了一層亮晶晶的鐳射膜,他手腕一動,就有一片小愛心冒出來,忽閃忽閃。
許霽青輕嗤,手定住不動了,薄唇很輕地撇了撇。
世上哪還有這麼笨的姑娘。
臨時起意想當一次仁慈的神,騙小孩中了獎,結果自己的照片都還留在上麵,撕都忘了撕。
這麼拙劣的謊言,也就隻有小孩纔會信。
他低眸,從包裡夾層拿出用舊了的錢包,大頭貼那麵朝裡,把交通卡塞了進去。
交通卡許皎皎自己有。
這張,他的了。
放假結束,回來是個週四。
白天連堂大自習,下午早放學拖桌子排考場,週五開始連續兩天月考。
早讀剛打鈴,丁老師就拿著考場排位表進來,在宣傳欄一貼,“分科之後第一次考試,都給我重視起來!”
“複習過的同學再翻一遍錯題本,十一玩瘋了的也好自為之,就剩一天時間,你們在底下備考,我在講台上備課,我看誰敢抬頭。”
除了那兩個實驗班,剩下的平行班生源都差不多。
平時都挺佛係友愛,考完試排名一出,誰倒數誰丟人。
丁老師人在教室裡一坐,氣場極強,壓得全班四十幾號人大氣不敢喘。
課代表在她進門前塞了口麪包,嚼都不敢再嚼一下,硬是含在嘴裡背了一早上單詞。
早讀下課鈴一打,丁老師回辦公室拿教案,教室重歸猴山,一群人一擁而上,擠在講台邊記考場座位號。
和之前一樣,考號是上次大考的年級排名,每四十名一個考場。
高一期末考試前,蘇夏還在為運動會的偷拍黑帖神傷,人是很硬氣地選了理科,但腦子還冇跟上。
考試當天又著涼發了低燒,渾渾噩噩的,答題卡的考號都忘了塗,成績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