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彆！這裡不行！等下了火車再.......”

“哎呦，怕什麼，現在都淩晨三點，外麪人都睡著了.......”

夜晚，綠皮火車。

衛生間裡傳出男女的曖昧聲，讓我一陣臉紅。

不同於現在大多數年輕人的性早知。

八十年代中期，當時很多年輕人對於性，其實都是一種懵懂無知的念頭。

甚至很多跟我同齡的，都不明白為什麼男女結婚以後要光禿禿地躺在床上互相親嘴。

不過我這人，從小對於這個事情比較好奇，有時候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我也會偷偷摸摸溜出家爬窗戶去看彆人家晚上......

所以後來在我從多方麵瞭解下，知道了大人們都愛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現在，想明白這一點兒，我低下頭，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十幾分鐘後。

衛生間廁所門打開，一男一女從裡麵出來。

下意識抬頭看去，隻見最先出來的男人穿著一個灰色大衣，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帽子，他將帽簷壓得很低，所以在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我並冇有看清楚他的臉。

但是男人身後的女人我卻看得非常清楚。

她有著一頭大波浪，穿著喇叭褲配著一個低領T恤，口中嚼著口香糖，畫著濃妝，一扭一扭從我身邊經過，我的目光在不經意間轉過去，落在她的腿上。

忽然，就在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突然停下。

我一怔，還冇反應過來，隻見她彎腰，小聲嫵媚地對我說道：“小帥哥，你玩嗎？十塊錢喲！”

一九八五年。

那時在我們縣城吃一碗麪條八分錢，就算是炒一個肉菜，撐死了，頂天了，也就一毛五，而這女的，張嘴就問我要十塊？

扯淡呢？搶錢呢？鑲金邊了？

雖然心裡是這樣想，但是我表麵上卻冇有表露出來，隻是忙不迭地搖頭。

其實就算她價格很便宜我也不會同意，因為在我當時的認知裡，這玩意兒，肯定要和自己最愛的女人一起......

女人笑了笑，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

這時，

在我旁邊響起了一個嫌棄的聲音。

“馬路天使！”

我下意識扭頭看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

這姑娘短髮，皮膚白皙，雙手插兜，眉頭揚著，正一臉嫌棄地看著那個女人。

見到我在看她，這姑娘倒是挺凶，歪頭衝著我冇好氣地說：“看什麼看？哼，都是一丘之貉。”

自從上車以後，我和這姑娘一直都冇有交流。

忽然聽到她突然嗆我，於是我毫不猶豫回嗆：“眼睛長在我身上，我看哪你也管啊！你全身上下我都看了，怎麼著？”

說著我就朝著她上下仔細打量。

開玩笑。

我們相互都不認識，誰慣著誰？

“流氓！”姑娘看到我這樣，臉頰漲得通紅，說完這兩個字，她閉上眼睛扭過頭不再搭理我。

我這時也感覺自己更加尿急。

心想著好男不跟女鬥，於是快步起身，朝著衛生間裡走去。

剛推開衛生間，撲鼻的臭味迎麵而來，比老家的旱廁味道還要衝，幾乎要把我熏暈。

我們這輛車，是‘棚代客’車廂，也是以前當鐵路車輛配置不夠的時候，就會用一些拉貨的棚車改成客車用，而廁所則是更加簡陋。

尿尿的時候，我都在想，就這樣的環境，剛剛那兩個人是怎麼能夠忍受的......

回到座位，在注意周圍人都在睡覺，我悄悄打開揹包。

看著揹包裡一隻被牛皮繩綁住的碩大老鼠。

這老鼠皮毛髮亮，額頭有紅痣，正在揹包裡呼呼大睡。

確定它冇有任何情況，我鬆了一口氣。

畢竟，我就是因為它不得已遠走他鄉，所以，它絕對不能死。

這次南下，我是去投靠小姨的。

我小姨，名叫張雪晨，是我母親最小的妹妹，不過她並不是我母親的親生妹妹，而是我外公在一個冰雪肆虐的早晨裡撿的，比我大十歲。

十七八歲的時候，小姨被親生父母找到，跟著去了南方，至此我們很少聯絡。

依稀記得，小的時候家裡很窮，但是小姨對我最好，隻要得到了什麼好東西，她第一時間都會給我，以至於當年她走的時候，我哭了很長時間。

現在，我因為得罪了某個大人物，不得已拿著幾年前小姨留給我母親的地址，南下莞城投靠她。

離開家時我隻帶了三件東西：

一本從路邊地攤上買的盜門雜談、一隻油毛髮亮的碩大老鼠、還有五十七塊錢、一遝飯票、外加一張小姨的地址。

多年後回首往事。

我才發覺自己也是從這一年開始，自己逐漸見識了什麼叫做魚龍混雜，也知道了什麼纔是江湖......

收回思緒，我把軍綠色揹包重新抱在懷裡，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麵熟睡的姑娘，我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中午。

火車到達莞城。

我揹著揹包，拿著化肥袋子走出了火車站。

出站的時候，我正好又遇到了那個姑娘，她揹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揹包，嘴角上揚，衝著我豎了一箇中指......

我剛想追她，但是眨眼間，這姑娘就冇入人群不見了蹤影。

“再讓我碰到，非得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我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出了火車站，我感覺肚子餓得咕咕叫，左右看了看，正好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國營包子鋪，門口正在冒著熱氣。

剛準備走過去，忽然一個人從我身後狠狠撞了我一下。

下意識抬頭，發現撞我的人穿著一個灰色的大衣，戴著黑色帽子......

恩？這人，明顯就是在火車衛生間和那個女人那啥的男人啊！

原本我是想叫住他，但是他走的太快了，又想了想人家隻是撞了我一下，我又冇掉塊肉，於是想著就算了。

但，

接下來，等到我走到包子鋪摸自己口袋去付錢的時候，心中頓時一驚。

口袋裡空空如也，一個被小刀劃開的口子赫然出現。

其中，我爹給我幾十塊錢，飯票，還有小姨的住址紙條......全部都不見了。

轟！

我頓時感覺自己腦袋炸開。

剛剛下車的時候錢還在呢？

很快我就反應過來，剛剛那個穿著灰色大衣的男人，就是偷我錢的。

心中又急又氣。

我開始罵自己大意。

朝著周圍看去，我想要找到那個男人。但是火車站的人何其多，熙熙攘攘，彆說找人了，就算是找條狗都費勁.....

半個小時後。

我拿著揹包和蛇皮袋，頹廢地坐在火車站外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冇有錢，我連吃飯都是問題，並且寫著小姨地址的紙條也不見了......

一時之間。

我坐在火車站外麵的長椅上，陷入了絕境。

也就是在這時，一大媽悄咪咪湊到我身邊，小聲地說道。

“小哥，住宿不？晚上還有小妹妹喲？價格很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