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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額爾古納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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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天邊的火光

火光從地平線上升起，映紅了半邊天。

那是1998年，呼倫貝爾草原深處，一個地圖上冇有標註的地點。方圓百裡無人煙，隻有野草在風中起伏，像無言的海洋。十四輛車組成的車隊正沿著一條廢棄的軍用公路疾馳，車身上冇有任何標記，車牌是偽造的民用號碼。

車隊中央的第三輛車裡，坐著一位老人。他穿著傳統的蒙古袍，胸前的銀飾在車燈映照下泛著冷光。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的銅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巴特爾老師，我們被跟蹤了。”副駕駛座上的年輕人回頭說，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老人冇有回答。他打開銅盒，取出裡麵的東西。那是一塊黑色的金屬牌，上麵刻著繁複的雲紋，正中是一隻仰天長嘯的狼。他將金屬牌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嘴唇翕動，唸誦著什麼。

冇人聽得懂那些音節，它們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語言。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車外的草原突然安靜了。風聲停了，蟲鳴停了，甚至連發動機的轟鳴都彷彿被某種力量吞噬。然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從地底傳來，低沉、悠長，像是某種沉睡千年的巨獸在甦醒。

車隊停下。車門打開，人們下車，看向天空。

月亮變成了血紅色。

“來了。”老人睜開眼睛，平靜地說，“他們來了。”

地平線上的火光驟然炸開，不是火焰，而是無數發光體同時升空的景象。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像是蜂群，但每一隻“蜜蜂”都有臉盆大小。它們在夜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圖案，緩緩旋轉。

那是一個眼睛。

俯瞰大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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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後。

蘇念站在海拉爾東山機場的到達口，看著手機上的熱搜榜，臉色蒼白如紙。

#千萬粉絲網紅人設崩塌#

#蘇唸作假#

#旅行主播真實身份成謎#

三條熱搜，全是她。

“還有六個小時。”經紀人王姐站在她身後，推了推黑框眼鏡，“六小時後，你的直播合約到期。如果不能在今晚十二點前拿出一個有說服力的內容，平台的續約報價會從現在的八千萬直接歸零。”

蘇念冇有回答。她關掉手機螢幕，抬頭看向機場外的天空。五月的呼倫貝爾，天空藍得不像話，雲朵低得彷彿觸手可及。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那是在北京聞不到的東西。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王姐靠近一步，壓低聲音，“你想找那個人，對不對？那個牧馬人？那個‘英雄’？”

蘇唸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一個月前，在這裡，她差點死於一場無人機爆炸襲擊。是一個騎著黑馬的神秘男人救了她。那次直播意外地成了全網爆款，她的粉絲暴漲到五千萬，但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質疑。

“那場爆炸是劇本。”

“無人機是特效。”

“那個‘牧馬人’根本就是雇來的演員，有人扒出他叫巴圖，以前在橫店跑過龍套！”

蘇念記得那個男人的眼睛。深邃，冷峻，像是兩口千年古井，投射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東西。那雙眼睛裡冇有演員的狡黠，隻有真正的危險。

“這次不一樣。”蘇念轉身麵對王姐，“這次，我要找到他。找到他，就能證明一切都是真的。”

“然後呢？”王姐冷笑，“他會幫你嗎？他會對著你的鏡頭微笑，說‘大家好，我是巴圖，歡迎關注蘇唸的直播間’？”

蘇念沉默了。

“他甚至連你的真名都不知道。”王姐說，“他隻知道你是‘蘇念’，三千萬粉絲的旅行主播。他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做這一行。”

“他知道。”蘇念說。

“什麼？”

蘇念冇有解釋。她從包裡取出一張紙，是列印出來的蒙古文，下方有漢字的註釋。那是她花了半個月時間，托人從蒙古國國立圖書館找到的資料。

檔案來自1958年，是一份被標註為“絕密”的調查報告。調查對象是呼倫貝爾草原腹地一個叫“巴彥烏拉”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