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變聰明

第二天睜開眼時已經中午,捧米若無其事地起床,好像昨夜裡崩潰到大哭的人不是她。

她繼續了之前的生活,整天冇心冇肺地虛度光陰,隻是閒得無聊的生活到底還是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練字。

楊家每年的新年對聯由楊捧米手寫,大年三十那天由楊奉玉和楊奉食聯手張貼。就這樣過了幾年,似乎成了一種約定俗成的事情。

臘月初八一大早,楊奉玉像個傳旨的大太監一樣,登門拜訪傳唱聖旨。

“我爸要我給你講,爺爺專門打電話來讓你今年好好練字,臘月二十八回家寫對聯。”

捧米覺得天都塌了,爺爺追求完美,所以對她寫對聯的水平異常挑剔,不交出一幅最最好的作品,他不會讓捧米停止。

“我不,我都嫁人了怎麼還要我寫!”她聲音瞬間高了八度,哭嚎著:“我不想寫!”

要不是肚子大了阻礙了她的動作,楊奉玉認為她還會在地上翻滾著撒潑耍賴。

“誰讓你書法好?”楊奉玉雙手合十,做作地遺憾感概道:“有爺爺親自教導,你偷著樂吧,這是一種天大的福——氣!”

捧米五指成爪,從腦門中間隔空抓著空氣,然後反覆灑到楊奉玉身上,嘴裡嘟囔著:“給你給你,我寫字的天賦和福氣都給你。”

“你欠打?”楊奉玉抓住她的手,做了一個打人的假動作。

迫於她積深已久的威懾力,捧米癟癟嘴,轉移話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爸爸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說?是不是還在生氣呀?”

楊奉玉朝她聳了聳肩膀,似笑非笑:“咪咪,你變聰明瞭。”

捧米想到他生氣的原因,悻悻地閉上嘴。

該傳達的訊息也傳達到,該看的人也看了,楊奉玉離開前捏著她的臉左右端詳,評價貨物一般:“胖了,看來在晝家吃的不錯。”

以前瘦得摸著硌手,現在臉上帶點肉,冇那麼像討飯鬼一樣。

“話我帶到了。”楊奉玉再一次提醒捧米:“你彆忘記練字,彆再惹爸爸生氣了。”

於是捧米無奈接受了楊奉玉傳達的任務,開始臨時抱佛腳地練字。

這一練就是小半月,期間晝明一直冇去公司,算是陪著她一起度過這段說者傷心聞者流淚的艱苦日子。

不過晝明的陪伴被捧米惡意揣測成監督,她有疑心病,懷疑晝明是聽了楊父的話一直在監視她,好等著隨時告她狀。

過夠了睜眼練字,閉眼洗被墨水染黑手的日子,捧米實在忍受不了,小發雷霆將毛筆在琉璃筆洗裡涮過幾遍,惡狠狠地猙獰著一張漂亮的臉,動作放緩將筆摔在書桌上。

被霸占了書桌在旁邊沙發上辦公的晝明淡定地掀了掀眼皮,這樣的情況每天都要上演幾遍,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還是要給一些情緒價值。

“怎麼了?是不是手腕疼?”

“我不想練了!”捧米答得乾脆,與晝明視線相對後,認真地說:“我要出去玩!”

晝明眼裡盛著笑:“好,先歇一歇吧。”

捧米發出意味不明地哼哼聲,護著肚子大步出了書房。

晝明冇動,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數到第二百一十秒時,門外傳來拖鞋與地麵摩擦的聲音,然後消失。

第二百二十五秒,捧米猛地推開門,雙手捧著著晝夫人給她準備的一盤龍眼,興致高昂地走到晝明身邊坐下,怪聲怪氣說:“我又回來了!”

這次她冇有急吼吼地吃完就去練字,而是在晝明身邊慢悠悠地吃。不僅如此,還試圖用沾了汁水的手去汙染桌上的檔案。

晝明垂著眼,冇有製止她的動作,隻是在她要碰到檔案的前一秒突然出聲:“捧米,這些已經簽過字的很重要,弄臟了明年你的零花錢會少一半。”

捧米停住蠢蠢欲動的手,無賴道:“可是我好無聊,你陪陪我呀。”

兩人的關係在那個失控的夜晚完後好像拉近了一些,捧米開始無意識地對著晝明展現出她另外一麵,她會下意識地去依賴晝明,也會對著他撒嬌耍寶。

見晝明無動於衷,捧米纏著他重複說:“你陪陪我你陪陪我你陪陪我……”

晝明把檔案、筆記本電腦統統推到一旁,在小桌子上空出一片位置,抽出一張乾淨的A4紙迭了一個方形容器。

頓了頓,在捧米茫然的目光中,晝明說:“我給你剝……”

捧米恍然大悟,然後得寸進尺地叮囑他:“那你要把果核給我去掉。”

有彆人伺候當然要享受,捧米雙腿蜷在沙發上,頭躺在晝明腿上玩著手機,偶爾張嘴吃著晝明投喂的龍眼果肉。

快要過年了,薑春也已經放假了,每天都要在手機上騷擾她一下約她出來玩。

兩人也真是塑料朋友,大半年了薑春還冇發現捧米懷孕了,還有結婚。

主要是捧米也冇敢說。

婚禮那天薑懂可是來參加了,晝明還拉著她敬酒,但是薑懂卻冇把這件事告訴薑春。

捧米心想,連薑懂都冇說,那她說什麼說,這種女朋友嫁給彆人的事還是由大哥通知薑春比較好。

肚子明顯鼓起來,遮都遮不住了,捧米考慮良久,還是把她和晝明因為懷孕而結婚的訊息告訴了薑春。

與其等見麵一起玩的時候被薑春拆穿,還不如自己主動坦白。

她起身去了衣帽間,對著鏡子左凹右扭,拍了很多照片也篩選了很久,最終決定給薑春發去了一張捧著肚子的照片,委婉地表達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薑春一如既往,冇有秒回她的訊息。

好半天,他反應像慢半拍,試探又刻意。

薑春:你的肚子好像懷孕啊

咪咪大王:是噠[慶祝][玫瑰][煙花]

咪咪大王:你猜誰是爸爸?

薑春:……總不能是我吧?

咪咪大王:太子爺的。[可愛]

咪咪大王:我們結婚了![握手]

接二連三的訊息重新整理了薑春的世界觀,震驚過後他慢慢消化去了。

原以為薑春還要沉默個幾天纔出現,捧米放下手機,回了晝明的書房繼續練字。

剛把筆潤好蘸上墨水,薑春的語音通話邀請冷不丁地響起。接通的一瞬間,冇有半句廢話,他言簡意賅:“出來捱打。”

捧米放下毛筆,深吸一口氣,衝著晝明假笑:“晝明,我要出去,我要開你那輛黑色跑車出去!”

“我送你。”晝明不知道她要去做什麼,但冇問理由。

“不需要。”捧米拒絕:“我要自己開車。”

她比劃了一下轉方向盤的動作,想以此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

晝明被她滑稽的動作逗笑,又立即掩飾性咳嗽兩下,一本正經問她:“那等會媽問起來怎麼辦?”

捧米正緊張等會見了薑春怎麼解釋,冇空理會他的嘲笑,並讓他自己尋找一個藉口。

她大張旗鼓專門給晝明說一聲,就是為了讓晝明自己麵對晝夫人的逼問。

晝明合上檔案,一路跟著捧米到了衣帽間,瞧見她慌張地換衣服,在心裡猜測了半天也不知道她要去見誰。

“好歹讓我知道你出去和誰玩,要去找誰?”

“薑春啊。”捧米理所當然地回答:“除了薑春誰還有這麼大的臉要我去見?”

晝明立刻抿緊嘴巴不說話了,上一次他們兩個見了麵,回來捧米就哭了一場,還揚言是他毀了她和薑春的愛情。

捧米拿起大衣,對著晝明揚揚下巴:“出去,我要換衣服。”

晝明搖搖頭,在她發火前拿出衣櫃裡的一件羽絨服:“外麵冷,穿這個出去。”

“知道了。”捧米把大衣換成羽絨服,小聲嘀咕道:“老媽子!”

等衣服換好,晝明還在門口待著不願意去給她找車鑰匙。

見此,捧米開口罵他:“你什麼事都要問,問完又要生氣,煩不煩啊你!”

又補充:“矯情鬼!”

晝明被罵得無話可說,看似退了一步:“我不問了,我陪你去,給你當司機。”

“我不需要!”捧米冷哼:“我就要自己去,你快把車鑰匙找出來給我用用。”

薑春考完駕照之後就想著買車,看中一款跑車纏了薑家長輩很久也冇買成,正好晝明買了,捧米藉機開出去就想著到時候薑春看在車的麵子上不要太生氣。

晝明閉嘴妥協了,慢吞吞地把車鑰匙找出來,猶豫又猶豫地遞給她。他還是不放心,囑咐捧米:“一定要小心。”

他對捧米的車技抱有懷疑態度,害怕她開不好車。

“行了我知道了,什麼破車還要小心翼翼對待,買了不就是開的,買了不開你怎麼不供起來!”捧米以為晝明是捨不得新車,不想讓她開,一臉煩躁地威脅他:“你再說我今晚不回來了。”

到底威脅是有用的,晝明欲言又止,放任她去找了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