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0章 父與子!

-陳長安緩緩抬手,掌心攤開。

七枚先天神格、一枚龍神龍珠、十餘枚蘊含大帝本源的真神血珠齊齊懸浮半空,靈光萬丈,道韻轟鳴,磅礴的神威撲麵而來,震懾人心。

他收斂一身殺伐戾氣與天帝威嚴,眉眼柔和下來,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聲音放得極輕、極緩,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我們父子初次相見,我未曾備好什麼像樣的禮物。

這些人敢欺辱於你,我便順手取了他們畢生道果,權當給你的見麵禮。”

看似淡然溫和的話語,背後卻是碾壓諸天的霸道護犢之心。

無人知曉,這位威震萬古、殺伐果斷的葬天帝,此刻心底正翻湧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忐忑。

他怕時隔五百年的缺席,會讓兒子心生隔閡、暗藏怨懟,怕這份遲來的守護,換不來半分親近。

陳觀望著眼前懸浮的頂級大帝至寶,想了想,還是接了下來。

他低眸,看著掌心溫潤璀璨的神格龍珠,以及那一顆顆大帝神格,神色有點複雜。

這便宜老爹的禮物,感情是現殺現取的,新鮮**?

不過轉瞬,他心底五味雜,浮現萬千複雜。

沉默片刻,他輕聲開口,

“謝謝······”

後麵的那個一個字,一時間,他卻是無法說出口,

哪怕曾經自己在睡夢之中,時常的囈語。

可是現在······

看到陳觀收下了,陳長安緊繃心絃緩緩鬆弛,悄然長舒一口氣。

“咳咳······”

他輕咳一聲,掩飾住心底的略微緊張,故作從容地笑道:“不用謝,你喜歡便好。”

話音落下,陳觀也隻是微微點頭,冇有說話。

場麵陷入安靜,淡淡的尷尬,縈繞在二人之間。

四周眾人皆是悄悄側目,屏息凝神關注著這對父子,暗自揣測二人的相處狀態,生怕氣氛凝滯、生出隔閡。

陳長安腦子飛速運轉,急切地想要打破這份沉寂,指尖微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聲音裹挾著淡淡的酸澀與愧疚:

“這些年,你一個人……過得還好嗎?一路走來,受了不少苦吧?可否和爹說說?”

他不敢太過急切,生怕驚擾了兒子,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虧欠。

陳觀抬眸望向他,撞入那雙盛滿愧疚、溫柔與忐忑的眼眸,心底驟然一暖。

這哪裡是那個橫掃諸天、殺伐凜然、舉世無敵的葬天帝?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神位威嚴、萬古鋒芒,隻是一個缺席兒子五百年成長、滿心愧疚、生怕被孩子埋怨的普通父親。

以陳觀如今的境界與心境,早已看透人心百態。

他清晰感知到,陳長安眼底的愧疚濃烈滾燙,沉甸甸壓在心底,讓他莫名心生不安。

陳觀心頭百感交集,輕輕點頭,放緩語速,緩緩訴說著自己的過往:

“我過得很好,從未受過委屈。棺爺爺一直護我周全,小樹姐姐悉心照料我,小道、靈兒、靈彩三位姑奶奶,也待我極儘溫柔,陪伴了我整個童年。”

聽到這裡,陳長安心中一鬆,小道那三個小丫頭,倒是可以陪小時候的小觀玩耍,隻是不知道,會不會帶壞小觀?

眼看陳觀繼續訴說,陳長安急忙收斂心神,溫和地望著他。

陳觀頓了頓,為了消解父子間的生疏與尷尬,繼續細細道來,將一路溫暖儘數訴說:

“後來我遇上楚離師伯、薑無心師叔、薑武師叔一眾長輩,還有我的師尊,她輪迴生死橋的器靈······所有人都很疼我、護我,從未讓我孤身涉險。”

他慢慢訴說著五百年的成長軌跡,娓娓道來途中的機緣、陪伴與溫暖,隻想讓陳長安安心······他從未孤單,從未被棄,一路走來,滿是溫柔庇護。

陳長安靜靜聆聽,全程未曾打斷半分,眸光溫柔,眼底滿是動容。

每當陳觀停頓之時,他便輕聲追問幾句,引導兒子多說幾分,貪婪地彌補著錯過的五百年時光。

他目光掠過人群中的楚離、薑無心眾人,眼底滿是訝異與感激。

未曾想到,當年這些故人離去後,竟冇能回到聖武大陸,機緣巧合,又與自己的兒子相遇,傾儘心力,悉心照拂。

更讓他震撼的是,當年聖武神州葬仙陵中,那座孤墳上,雕刻蘇禾名字的女子,竟涅槃重生,化作輪迴生死橋的器靈,成為了護佑陳觀的師尊。

待陳觀儘數說完自身經曆,陳長安心中隻剩無儘的欣慰。

他的人生,不必複刻自己的屍山血海、腥風血雨。

五百年修行,即便有曆練,亦無滔天凶險、無生死絕境,也無他陳長安那般艱難。

在無數人的庇護下安穩成長,穩步證道真神,便是最好的結局。

五百年證道成真神,且未曾藉助任何時光秘境加速,這份天賦與機緣,已然冠絕諸天,甚至比自己更妖孽了百倍千倍!

遙想當年,他陳長安依托葬神棺的時光千重境,才能進步神速。

尤其是曾經衝擊先天神,可是用了十萬年的時光碎片。

雖然他在真實時間修煉,纔過去了三甲子,可是他在葬神棺裡麵,可是用了十多萬年了。

兩者之間,根本無法比。

尤其是他曆經無數場的瘋狂廝殺,方纔登臨神帝巔峰。

相較之下,兒子的前路,坦蕩璀璨,安穩順遂。

不過也好。

於他而言,萬般榮光、絕世修為,都不及兒子一生平安順遂、歲歲無憂。

暗中隱匿身形的寧婷玉靜靜聆聽,眼底盛滿溫柔笑意,滿心皆是驕傲與欣慰。

她的孩子,懂事、溫柔、堅韌,從未辜負任何人的庇護。

陳觀說完過往,抬眸望向眼前的父親,沉默片刻,終究壓不住心底積壓數百年的牽掛與疑惑,輕聲開口:

“那······你呢?這些年來,你身在何處?又是如何重回世間的?”

陳長安微微一怔,隨即柔和一笑,將自己與不朽大帝同歸於儘之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過去了五百年,而複活的地方,則是在永恒魔淵大星團的一個凡界。

至於複活,則是他依托三大神鳥至寶涅槃重生,甚至是花費了五百年,才能夠修複神魂道基的經曆,簡單地,娓娓道來。

也刻意略過了太蒼道廟中隱秘的過往,他不願讓兒子為自己憂心。

周遭眾人皆是悄然凝神、豎耳傾聽,葉良、陳玄、神無淵、楊天奇一眾人心底滿是好奇,皆想知曉他們老大,沉寂多年的隱秘過往。

靈瑤、靈鹿等神鳥族人恍然大悟,眼中瞬間亮起欣喜光芒,

“原來小師叔是用我族至寶,那金烏玉焚炎來與敵人玉石俱焚,

然後用生命佑神炎,來護住靈魂幾百年不滅,最後在雲夢子師叔的幫忙下,用涅槃重生炎!”

金烏,鳳凰,木靈神族的人全都激動。

能夠幫上陳長安,是他們的榮幸。

人群中,有人低聲感慨,滿是震撼:“老大登臨天帝的無上機緣,應當是源自太蒼道廟吧?

隻可惜他冇有說裡麵是什麼情況,竟是能造就一尊天帝至尊!”

這話落下,頓時是造成無儘的轟動。

眾人心中好奇萬千,卻無一人會心生覬覦。

如今陳長安威震諸天、俯瞰萬古,誰敢貿然窺探其機緣秘辛?

聽完父親的娓娓訴說,陳觀心底積壓多年的零星怨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過往數百年,他也曾常常胡思亂想。

是不是父親已經徹底隕落了?

他以為父親已經隕落,而生出無儘的悲傷。

可是身旁的神器,都非常的篤定告訴他。

他的父親,絕對不會隕落。

但既然冇有隕落,為何遲遲不歸?

為何不來找他?

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此刻他才知曉,父親當年浴火殉道、神魂瀕滅,曆經九死一生的涅槃之苦,耗費五百年光陰,方纔重塑神魂、重活世間。

數百年的孤身,不及父親萬分之一的凶險煎熬。

若無父親當年拚死留下的餘蔭與佈局,若無冥冥之中的守護,自己斷然無法這般安穩順遂地成長起來。

一念至此,陳觀心頭酸澀氾濫,百感交集,滿心都是心疼與動容。

陳長安望著眼底泛紅、神色柔軟的兒子,神色鄭重,語氣裹挾著沉甸甸的愧疚,字字懇切:

“小觀,是爹對不起你,你的童年,你的成長,爹全程缺席,讓你受委屈了。”

“爹……你彆這麼說。”

陳觀連忙搖頭,嗓音微微哽咽,眼眶悄然泛紅,眼底卻滿是澄澈的溫柔,

“我從未怪過你,我都懂。”

“你不是不想陪我,你是身不由己、身陷死局,你已然拚儘所有,九死一生方纔重回世間。

若是你冇能涅槃重生,我這輩子,便再無爹可盼。

如今你們平安歸來,於我而言,便是最好的結局。”

聽聞此言,陳長安心底積壓的沉重,儘數消散,一下子放鬆了下來,滿心皆是欣慰,又是滾燙的暖意。

尤其是聽到那一聲‘爹’的時候。

嘿嘿,這孩子,先前還倔強呢,叫不出來。

現在叫得挺自然的嘛。

陳長安心中得意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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