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婆婆林慧珍的八十大壽，辦成了她的葬禮。

更準確地說，是壽宴剛開席，她當場心梗，送醫不治。

靈堂搭在老小區的院子裡，哀樂混著鄰居的竊竊私語，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我跪在蒲團上，黑白照片裡的婆婆笑得慈眉善目，可我麵前的遺像架上，卻被人用紅筆寫了個歪歪扭扭的“滾”。

“就是她，蘇清歡，把老太太活活氣死的！”

尖銳的女聲劃破哀樂，我抬頭，看見丈夫的堂妹張雅麗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螢幕上，粉色的“直播中”標識刺眼，彈幕像瘋了一樣刷過：

果然是她！昨天還逼老太太過戶房子呢！

惡媳！啃老還逼死人，要點臉嗎？

張律師說得對，這種人就該讓她淨身出戶，牢底坐穿！

張雅麗是我丈夫張辰的堂妹，也是這場直播的始作俑者。她身後站著的，是我的丈夫張辰，和他的律師朋友。

“蘇清歡，”張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手裡攥著一份協議，“媽走了，你滿意了？現在，簽了這份離婚協議，淨身出戶，我可以不追究你逼死老人的責任。”

我看著他。

結婚三年，這個男人從戀愛時的溫柔體貼，變成瞭如今的麵目猙獰。而這一切的導火索，不過是昨天婆婆的壽宴上，我拒絕了他和張雅麗提出的“把婆婆名下的學區房過戶給張雅麗兒子”的要求。

可隻有我知道，這隻是他的藉口。早在半年前，我就發現了張辰婚內出軌的證據——他手機裡和陌生女人的曖昧聊天、酒店消費記錄，還有藏在衣櫃深處的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我當時冇有聲張，隻是偷偷截圖儲存了證據，卻在一次情緒崩潰時，無意間跟遊戲裡的好友說了這件事。隻是那時，我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當他是一個能聽我傾訴的陌生人。

顧言冇有多問，隻是輕聲安慰我，說“彆怕，有我在”，還悄悄幫我整理了張辰出軌的證據，教我如何保護自己的財產，甚至在我被張辰冷暴力、被張雅麗刁難時，默默安排人在我身邊守護，隻是我一直未曾察覺。

“張辰，”我緩緩站起身，膝蓋因為跪得太久而發麻，“第一，婆婆是心梗突發，醫生有診斷書。第二，那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