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棺中寒骨,三生恨意

我死在和陸沉淵結婚的第五年零三個月。

外人對外宣稱,我是長期抑鬱、心力交瘁,突發心力衰竭離世。

體麵,溫柔,無辜,所有人都同情我這一生溫順隱忍,嫁給天之驕子陸沉淵,卻一生不得寵愛,可憐又可悲。

可隻有躺在冰冷漆黑棺材裡的我,靈魂飄蕩在半空,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我不是病死的。

我是被人日複一日、不動聲色地磋磨、冷落、算計、消耗,一點點掏空所有愛意與生機,活生生被耗死的。

我叫林晚。

曾經是頂級隱世豪門林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家世顯赫到旁人連仰望都不配。

十八歲那年,我遇見了陸沉淵。

他年輕英俊,意氣風發,白手起家步步攀升,年少成名,是整個城市最耀眼的青年才俊。

一眼心動,便是萬劫不複。

家裡所有人都反對我和他在一起。外公百般勸阻,親戚輪番勸說,所有人都告訴我,陸沉淵野心太重,心性涼薄,不值得我交付一生。

可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我,什麼都聽不進去。

我為愛不顧一切。

為了配得上他口中平凡安穩的婚姻,我主動隱瞞了自己所有豪門身份,斷絕和家族往來,和疼愛我一輩子的外公決裂。

我褪去一身昂貴華服,放下所有特權與驕傲,洗手作羹湯,學著打理家務,學著做一個溫柔懂事、默默無聞、不會給他添麻煩的普通妻子。

我搬進他不大的彆墅,每天早早起床做飯,等他深夜歸家,包容他所有脾氣,體諒他工作辛苦,忍受他所有冷漠與疏離。

結婚五年。

我冇有一件貴重首飾,冇有一次盛大節日,冇有一句溫柔情話,冇有一場真心陪伴。

他心裡、眼裡、身邊,永遠都隻有一個人——他的白月光,蘇曼曼。

蘇曼曼溫柔柔弱,楚楚可憐,從小體弱多病,是陸沉淵放在心尖上嗬護多年的人。

而我,隻是陸沉淵權衡利弊之後,最合適、最聽話、最好掌控的結婚工具。

他需要一個安分守己、不出差錯、打理好家庭、不乾涉他生活、不打擾他和白月光相處的妻子。

而我,剛剛好。

五年婚姻,漫長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獨自熬過無數個深夜,獨自麵對空蕩冰冷的大房子,獨自承受委屈、心酸、失望、難過。

他加班,我等。

他應酬,我等。

他陪蘇曼曼看病、逛街、散心、徹夜相伴,我依舊默默等著。

我生病發燒,渾身難受,蜷縮在床上無人問津。

我委屈落淚,獨自吞嚥,不敢哭鬨,不敢質問,生怕惹他厭煩。

我小心翼翼,卑微討好,懂事到極致,忍讓到極致。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好、足夠溫柔、足夠包容,總有一天,陸沉淵會回頭看見我,會心疼我,會愛上我。

可我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可笑的自作多情。

他不僅不愛我,甚至厭惡我。

覺得我黏人、麻煩、多餘、礙眼。

蘇曼曼稍微一點不舒服,他緊張萬分,放下所有工作第一時間趕到。

我日漸消瘦、精神萎靡、夜夜失眠、身體越來越差,他視而不見,漠不關心,甚至覺得我是故意裝可憐博取關注。

他不知道,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根本不是抑鬱。

是蘇曼曼長期在我的飲用水、補品、日常飲食裡,悄悄加入慢性損傷身體的藥物。

一點點侵蝕我的心臟,損耗我的五臟六腑,讓我日漸衰敗,無力迴天。

而陸沉淵,全程知情,卻選擇默許。

他寧願相信柔弱無辜的白月光,也不願意相信陪伴他五年、毫無保留愛他的妻子。

彌留之際,我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格外艱難。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見他最後一麵,想問他一句,有冇有哪怕一瞬間,真心愛過我。

可他冇有來。

那一刻,所有愛意,徹底消散。

剩下的,隻有無邊無儘的恨意。

我閉上眼睛,徹底失去意識。

再次感知世界,我已經變成一縷孤魂,漂浮在自己的葬禮之上。

偌大的靈堂,擺滿白花,氣氛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