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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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長。

秋試前,她忽然不再來後院練武了。

我等了一天,兩天,三天。

第四天,我冇忍住,去找了那個常常跟在她身邊的丫鬟。

丫鬟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輕視。

“陸教頭,小姐以後不練武了。”

“為什麼?”

“小姐在繡嫁衣,我們侯府的嫡小姐,要嫁人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像是故意說給我聽。

“許的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狀元之才,家世顯赫,和我們小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天造地設。

我站在梅樹下,從黃昏站到半夜。

我用還能動的左手,一遍遍捶打那個陪了我們幾個月的木樁。

咚,咚,咚。

像在捶我自己的心。

舊傷裂開了,手腕上的繃帶很快被血浸透,一滴滴落在地上,又滲進木頭粗糙的紋理裡。

像乾涸的梅枝,再也開不出花了。

她成婚那日,京城十裡紅妝,鞭炮聲從街頭響到巷尾。

我向師父辭了護院的差事。

師父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可惜了。侯爺本來見你人才難得,打算舉薦你去兵部謀個差事……”

“我左手寫不了公文。”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做不了文官。”

“你這又是何苦?”

何苦?

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這個侯府的每一寸空氣,都沾著她的氣息,都在提醒我,我是一個連喜歡都說不出口的廢物。

我在城西開了間小小的武館,專教那些窮人家的孩子幾招強身健體的把式。

來的人不多,收入也少,勉強餬口。

我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一個人守著一間破武館,守著一段不敢宣之於口的回憶,慢慢變老,慢慢爛掉。

直到那年臘月。

大雪封門,整個京城都白了頭。

我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劈柴,凍得手指都快冇了知覺。

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停在門外。

我以為是幻覺。

這破地方除了追債的,不會有彆人來。

門被推開了。

風雪裹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她披著一身名貴的狐裘,風帽下,髮髻換了端莊的婦人樣式。

可那張我刻在心裡的臉上,眼角卻帶著一片刺目的淤青。

“教我。”

她褪下價值千金的狐裘,隨手扔在沾滿塵土的柴火堆上。

裡麵是一身利落的短打。

還是我當初教她時,她最常穿的那一身。

“這次不學捱打。”

她走到我麵前,撿起我扔下的柴刀,在手裡掂了掂,眼神冰冷。

“學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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