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給哥哥看看。

雖然及時吃了消炎藥,但那顆不安分的智齒還是引發了劇烈的炎症,讓薑檸在當天夜裏發起了高燒。

夜深人靜,臥室裏隻餘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周欽則睡得並不沉,潛意識裏始終記掛著她不舒服。

忽然,他感覺到懷裏原本安靜蜷縮著的身軀變得異常滾燙,緊接著,便聽到少女模糊不清的囈語。

“……水……好渴……”

那聲音又輕又啞,如同蚊蚋。

周欽則立刻從半夢半醒間驚醒,心髒驟然收緊。

他連忙湊近她,臉頰貼著她發燙的額頭,焦急地低聲詢問:“崽崽?你說什麽?哥哥沒聽清。”

薑檸燒得迷迷糊糊,隻覺得喉嚨裏像是著了火,幹渴難耐。她無意識地重複著,聲音帶上了哭腔:“水……哥哥,我要喝水……”

“好,水,馬上就好。”周欽則立刻起身,床頭櫃上一直備著開啟的礦泉水,他一把抓過,擰開瓶蓋,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滾燙、軟綿綿的薑檸撈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將瓶口湊近她唇邊。

冰涼的液體驟然接觸到灼熱的唇瓣,刺激得薑檸難受地別開頭,虛弱地抗拒:“不要……涼……”

“崽崽,乖,喝點水,你發燒了,需要補充水分。”周欽則看著她燒得通紅的小臉,心疼得不行,柔聲哄著。

可薑檸隻是閉著眼,難受地搖頭,重新癱軟下去,縮回被子裏,完全沒有配合的力氣。

看她這樣,周欽則心疼得輕輕蹙眉。

幾秒鍾後,他仰頭自己含了一口礦泉水,然後俯下身,一雙大手溫柔地捧住薑檸滾燙的小臉,低下頭,將自已微涼的薄唇印上她幹熱的唇瓣。

清涼的水流,伴隨著他渡來的氣息,一點一點,緩慢而耐心地滋潤著她焦渴的喉嚨。

那突如其來的清涼感和濕潤,對於燒得渾渾噩噩的薑檸而言,無異於沙漠中的甘泉。

她本能地張開嘴,貪婪地汲取著這份舒適,喉間發出滿足的細微嗚咽。

一口水渡完,她甚至下意識地舔了舔依舊幹燥的唇瓣,閉著眼睛,如同嗷嗷待哺的幼獸,模糊地呢喃:“哥哥……還要……”

周欽則又含一口,再次俯身,以唇相渡。

如此反複幾次,直到感覺她似乎緩解了些許焦渴,呼吸也平穩了一些,他才停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周欽則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定時測量體溫,喂她吃藥,用溫水幫她擦拭身體物理降溫,在她渴了餓了的時候,極盡耐心地哄著喂著。

直到第三天傍晚,薑檸額頭上的溫度終於徹底降了下去,臉上的潮紅褪去,恢複了往日的白皙,智齒引發的腫痛也大大緩解,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周欽則懸了三天的心,才終於穩穩地落回實處。

*

初夏的風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拂過蔥鬱的校園。

穿著學士服的薑檸,站在熙熙攘攘的畢業生人群中,頭頂的流蘇隨著她雀躍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終於徹底結束了大學生活,完成了人生中的一個重要階段。

四年的同窗情誼,單純而珍貴,想到日後大家便要各奔東西,為前程奔波,再見不知何期,薑檸心中不免湧起一股淡淡的離愁。

她和最要好的朋友於昕、程嘉蔓,還有另外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早早就約定好,要來一場告別青春的畢業旅行。

目的地選在了遙遠而神秘的西藏拉薩,為期十天。

出發那天,薑檸延續了她一貫的風格,興奮得像隻即將出籠的小鳥,拉著塞得滿滿的行李箱,嘰嘰喳喳地規劃著行程,對即將到來的高原風光和異域文化充滿了無限憧憬。

周欽則開車送她去機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和雀躍的神情,縱使心中萬分不捨,也隻是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仔細叮囑她注意安全,每天都要給他報平安。

旅行的前兩三天,一切都如同預想般美好。

壯麗的布達拉宮、虔誠的轉經信徒、湛藍如洗的天空和彷彿觸手可及的白雲,都讓薑檸心情愉悅,不停地拍照,在視訊裏跟周欽則分享著見聞,笑聲清脆。

然而,從第四天開始,高原反應和一些旅途的艱辛便開始顯現威力。

強烈的紫外線、幹燥的空氣、偶爾的頭痛和失眠,加上連日奔波參觀寺廟和徒步的疲憊,薑檸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她趴在酒店的床上,苦著一張小臉,撥通周欽則的視訊電話,聲音都帶著蔫蔫的委屈。

“哥哥……這裏好幹,鼻子都不舒服了,走路也好累……”她對著螢幕那端的男人撒嬌,嘴巴翹得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周欽則看著螢幕裏那張明顯瘦了些,也黑了一點點的小臉,心疼不已,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充滿無限耐心。

“是不是太辛苦了?要不……我現在訂機票,飛過去接你回家?”她已經離開四天,他早已思念成疾,恨不得立刻將她擁入懷中。

薑檸看著螢幕上那張英俊得令人心動的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好呀”,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想起這次旅行的意義,想到這可能是和某些同學最後一次長時間的相聚,她吸了吸有些不通氣的鼻子,搖了搖頭,像是給自己打氣般說道:“不用了哥哥,我還能再堅持堅持!不能當逃兵!”

螢幕裏,少女的背景是酒店房間,她懶懶地趴在床上,頭發剛洗過,吹到半幹,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身上隻穿著一件絲質的清涼吊帶睡裙,細細的肩帶勾勒出柔美的肩頸弧線,精緻的鎖骨下,一片豐軟的瑩白在睡裙的領口處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欽則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逐漸暗沉下去。

他那邊背景是在璽悅的臥室,時間已是晚上十點,他似乎已經洗漱完畢準備休息,房間裏隻開著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曖昧不明。

“崽崽,”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房間門……鎖好了嗎?”

“啊?”薑檸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鎖了呀,怎麽了?”

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螢幕對麵,昏暗的光線勾勒出男人深雋利落的下頜線條,再往下,是分明的喉結,此刻正清晰地滾動。而往上,他那雙平日裏沉靜如墨的黑眸裏,此刻正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滾燙的欲-念,緊緊鎖定著螢幕裏的她。

“崽崽,哥哥想你了,”手機聽筒裏,男人的聲線愈發低沉,喑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給哥哥看看……好不好?”

薑檸臉頰瞬間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胸口,羞赧地拒絕:“不要……不行……”

“崽崽聽話,乖……”周欽則啞聲誘哄著,解開,聲音更加低沉模糊,“聽話,就一會兒,哥哥看看就好。”

……

事實證明,周欽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所謂“一會兒”,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薑檸手臂酸軟,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羞得腳趾都蜷縮起來,周欽則才肯讓她結束通話電話。

而且根本不隻是“看看”那麽簡單!

他還必須要求她照著他說的、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方式去做,更是用他那低沉性感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誘哄著她,讓她羞恥地、帶著哭腔地反複叫他“哥哥”……

結束通話電話後,薑檸把滾燙的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心裏又羞又惱,忍不住小聲罵罵咧咧:

哼!

騙子周欽則!

變態周欽則!

十天的旅程終於在一片疲憊與不捨中結束。

薑檸和同學們乘坐飛機,從雪域高原返回南城。

飛機平穩落地,薑檸拉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機場出口。

初夏傍晚的風帶著南城特有的溫潤氣息撲麵而來,她站在人來人往的接機口,踮著腳尖,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車流中急切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起飛前,他明明在電話裏說一定會來接她的,為此,她在飛機上期待了一路。

十天了,她好想他,好想好想。

可是,眼前車水馬龍,霓虹初上,卻唯獨沒有周欽則的身影。

“檸檸,周哥哥該不會是……忘了吧?”於昕看著薑檸張望了半天,忍不住小聲說道。

程嘉蔓安慰:“檸檸,你別急,說不定是堵在路上了。南城晚高峰你懂的,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嗯。”薑檸壓下心頭隱隱升起的失落,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欽則的電話。

鈴聲嘟嘟地響著,響了十幾秒,就在她以為沒人接聽時,那邊終於被接通了。

“哥哥,你到哪兒了?我已經下飛機了。”薑檸的聲音裏帶著委屈和期待。

然而,聽筒裏傳來的周欽則的聲音,卻顯得有些公事公辦的匆忙:“檸檸,我這邊臨時有個緊急會議,實在走不開。已經讓助理去接你了。是趙昱陽,你認識的。”

薑檸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可是……你明明答應……”

“嗯,可哥哥現在不是走不開嘛,晚上回來見到我,任由你處罰,好不好?。”周欽則輕聲細語地哄她。

“好叭。”

電話結束通話,薑檸手指緊緊捏住手機邊緣,用力到指節微微泛白。

心裏像是突然空了一塊,失落和委屈如同潮水般湧上來,鼻子都有些發酸。

這還是他第一次,因為工作的事情,忽略她。

於昕和程嘉蔓看出她的情緒低落,連忙圍過來安慰。

“沒事的檸檸,周哥哥又不是去幹別的什麽了,他是工作嘛!他努力賺錢,最後不還是給你花呀!”於昕摟著她的肩膀說道。

“對啊對啊,男人以事業為重是好事,說明靠譜!”程嘉蔓也附和道。

薑檸抿了抿唇,努力將眼眶裏那點酸澀感逼了回去,強扯出一個笑容:“嗯,我沒事。”她不想讓朋友們擔心。

沒一會兒,穿著一身休閑裝、笑容滿麵的趙昱陽小跑著過來了。

“老闆娘!這邊這邊!”趙昱陽熱情地接過薑檸的行李箱,又對於昕和程嘉蔓禮貌地點頭示意。

薑檸想著天色已晚,兩個女孩子獨自回家也不安全,便提議讓趙昱陽順便送她們一程。

趙昱陽笑嘻嘻地滿口答應:“沒問題!保證安全送到!三位美女請上車!”

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高速,匯入城市的車流。

薑檸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街景,最初的失落感稍微緩解了一些,但疲憊感卻陣陣襲來。

然而,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薑檸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在南城生活了四年,對主要道路還算熟悉,可趙昱陽開的這條路,似乎並不是通往她家,也不是通往於昕或程嘉蔓家的方向。

她坐直身體,疑惑地向前探問:“趙昱陽,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駕駛座上的趙昱陽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容,語氣十分堅定:“怎麽會呢老闆娘!就是這條路,沒錯的!”

為了打消她的疑慮,他又補充道:“我這是抄近路呢!你放心,我開車技術一流,路線也熟,保證給您幾位安全、快速地送到家!”

薑檸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

可是,趙昱陽的狀態實在太反常了。他一直在笑,嘴角就沒放下來過,偶爾甚至還會莫名其妙地自己笑出聲,像是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喜事。

薑檸本就因為周欽則沒來接機而心裏憋著一股小小的怨氣,此刻被趙昱陽這止不住的笑聲勾得更加煩躁。她累得眼皮打架,忍不住冷聲開口:“趙昱陽,你是撿到錢了,還是中彩票了?這麽開心?”

趙昱陽透過後視鏡,看到薑檸略帶不悅的臉色,連忙收斂了一些,但眼底的笑意還是藏不住,他搖搖頭:“都沒有,老闆娘。”

“那你笑什麽?”薑檸追問。

“啊?我笑了嗎?”趙昱陽故作驚訝,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那麽明顯嗎?”

“特別明顯!”後座上的三個女生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趙昱陽這才使勁憋了憋,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

但這嚴肅沒能維持幾分鍾,他的嘴角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甚至比之前笑得還要開心,肩膀都微微聳動。

薑檸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那點疑惑更深了,但強烈的疲憊感讓她無心深究。她索性閉上眼,靠著舒適的椅背,打算小憩一會兒。

於昕和程嘉蔓見狀,也紛紛效仿,車內漸漸安靜下來。

車子依舊在道路上勻速行駛,穿過繁華的街區,掠過閃爍的霓虹。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如同串聯起的明珠,依次亮起,勾勒出城市夜晚璀璨的輪廓,高樓大廈的外牆燈光秀變幻莫測,燦若星河。

不知過了多久,當薑檸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她感覺到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這一看,卻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車子竟然停在了南城最富盛名的外灘觀景平台附近。

這裏根本不是她們任何一個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