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沉重的門板撞擊聲在奢華的包廂內久久迴盪,撕裂了周子軒病態的藝術氛圍。刺眼的走廊燈光如同審判的利劍,直刺進來,將聚光燈下蘇晚蒼白染血的身體和周子軒手中那支帶鉤的刺針,照得無所遁形。
周子軒猛地轉頭,臉上沉醉的瘋狂瞬間被驚愕和暴怒取代!那雙冰冷的古井般的眼睛裡,燃起了被冒犯的熊熊怒火。他看清門口逆光而立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沈聿?!”
蘇晚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臟驟停!強光刺得她眯起眼,但那個高大挺拔、裹挾著凜冽寒意的輪廓,她絕不會認錯!沈聿!他怎麼會來?計劃暴露了?竊聽器被髮現了?還是…龍爺的人來了?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耳後那枚裝置的存在感變得無比灼熱,彷彿下一秒就會爆炸。
沈聿冇有回答周子軒的驚怒質問。他像一尊移動的冰山,無視了周子軒,也彷彿冇看到平台上狼狽的蘇晚,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精準地掃過包廂內的每一寸空間,最終定格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連接著複雜線路的黑色設備箱上——那是包廂內獨立音響和監控係統的中樞。
他身後的陰影裡,兩個同樣穿著深色西裝、麵無表情、散發著精悍氣息的男人迅速閃入包廂,如同無聲的獵豹,一人直奔那設備箱,動作迅捷地開始操作,另一人則警惕地守在門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門外走廊。
“沈聿!你他媽什麼意思?!”周子軒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將手中的刺針指向沈聿,那張英俊的臉因憤怒而扭曲,“誰給你的膽子闖我的包廂?!龍爺知道嗎?!”
沈聿這才緩緩將視線移向周子軒,那目光平靜得可怕,冇有絲毫情緒波動,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看待螻蟻般的漠視。“周少,”他開口,聲音是蘇晚熟悉的冰冷平穩,冇有一絲偽裝,“你的‘藝術品’,恐怕要暫時擱置了。”
“擱置?你算什麼東西?!”周子軒怒極反笑,他猛地將刺針狠狠紮在金屬平台的邊緣,發出“錚”的一聲脆響!他大步走向沈聿,帶著一股被冒犯的貴族少爺的戾氣,“沈聿,彆以為龍爺讓你管幾天‘暮色傾城’,你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這裡是我周子軒的地盤!帶著你的人,立刻給我滾出去!否則…”
他的狠話還冇說完,眼前一花!
沈聿的動作快得超出了蘇晚的視覺捕捉能力!前一秒他還站在那裡,下一秒,他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周子軒麵前!冇有多餘的動作,一隻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周子軒那隻指著他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包廂內響起!
“啊——!”周子軒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他英俊的臉瞬間因劇痛而扭曲變形,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他那隻被沈聿捏住的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顯然已經斷了!
沈聿甚至冇有多看他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捏碎了一隻擋路的蟲子。他鬆開手,任由周子軒抱著斷腕癱軟在地毯上,痛苦地翻滾哀嚎。沈聿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纔捏碎周子軒手腕的手指,然後將手帕隨意丟在地上,蓋住了周子軒因劇痛而流出的眼淚和鼻涕。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蘇晚躺在冰冷的金屬平台上,目睹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沈聿的狠辣、果決、以及對周子軒這種背景深厚人物的徹底碾壓,讓她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這根本不是她認知中那個“夜場經理”能擁有的力量和氣勢!
守在門口的男人迅速關上了被撞開的包廂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和可能被驚動的安保。而那個操作設備箱的男人,已經利落地拔掉了幾個關鍵的介麵,對著沈聿點了點頭:“沈總,監控和錄音都切斷了,本地存儲也清除了最近三十分鐘的內容。”
沈聿微微頷首,目光這才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躺在金屬平台上的蘇晚身上。
蘇晚的身體瞬間繃緊!她感覺沈聿的目光像冰冷的X光,穿透了她身上那件單薄染血的絲絨裙,穿透了她強裝的鎮定,直刺她靈魂深處最狼狽不堪的部分。鎖骨下方被刺針劃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滲出的血珠在刺眼的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耳後的竊聽器彷彿在灼燒她的神經。
沈聿的視線在她鎖骨下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隨即移開,落回她臉上。他緩步走到平台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巨大的壓迫感。他俯視著蘇晚,聲音依舊冰冷平穩,聽不出喜怒:
“還能動嗎?”
蘇晚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她掙紮著想坐起來,但身體因為剛纔的劇痛、恐懼和此刻的脫力而異常沉重,手臂撐了一下,又軟了下去。她隻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沈聿似乎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他冇有伸手扶她,而是對旁邊那個操作設備的男人使了個眼色:“阿傑,幫她處理一下傷口。動作快點。”
叫阿傑的男人立刻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型急救包裡拿出消毒棉片和止血敷料,動作熟練地走到平台邊。他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動作麻利,但眼神冷漠,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彷彿在處理一件物品。冰涼的消毒棉片按在傷口上,刺痛讓蘇晚倒吸一口冷氣,但她死死咬住牙關,冇有出聲。阿傑迅速貼上敷料,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沈聿!你…你給我等著!周家…龍爺…不會放過你的!”地上的周子軒還在痛苦地呻吟,斷斷續續地放著狠話,但聲音已經虛弱了許多,充滿了色厲內荏的恐懼。
沈聿看都冇看他一眼,彷彿那隻是一堆無意義的噪音。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蘇晚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物品價值的評估感。“竊聽器還在工作,綠燈正常。”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在確認一件工具的狀態。“你聽到的,足夠了。”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是為了竊聽器裡的內容!他闖進來,不是為了救她,而是為了確保竊聽器不被髮現,確保他能拿到周子軒親口承認與“新貨”有關的證據!而她剛纔所遭受的痛苦和屈辱,在他眼中,不過是獲取證據過程中必要的、微小的代價!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後怕和巨大屈辱的寒意瞬間淹冇了她。她感覺自己像一件用壞了的工具,剛剛完成了一次危險的任務,然後就被隨手丟開。耳後那幽綠的光芒,此刻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那個男人耳朵上的微型通訊器突然閃爍起急促的紅光!他臉色瞬間一變,立刻按著耳麥低聲道:“沈總!外麵有情況!紅姐帶著龍爺的人來了!至少七八個,已經到走廊了!速度很快!”
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
地上的周子軒聽到“龍爺”兩個字,眼中瞬間爆發出怨毒和希望的光芒,他掙紮著嘶喊:“龍爺!救我!沈聿他…”
“閉嘴!”阿傑低喝一聲,一腳踢在周子軒的傷處,讓他再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徹底癱軟下去。
沈聿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他冇有絲毫慌亂,隻是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包廂,目光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停頓了一瞬,又迅速移開。硬闖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東西拿到了?”沈聿看向阿傑。
阿傑迅速從設備箱裡拔出一個微型存儲晶片,遞給沈聿:“錄音備份,原始檔案已加密上傳雲端。”
沈聿接過晶片,看都冇看就放進口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蘇晚身上,這一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穿好你的外套,跟緊阿傑。”他的語氣冇有任何解釋的餘地。
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龍爺的人來了!紅姐來了!如果被他們堵在這裡,看到周子軒的慘狀和她…她不敢想象後果!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虛弱,手忙腳亂地從金屬平台上滾下來,抓起之前搭在椅背上的、一件同樣酒紅色的薄紗披肩,胡亂裹在身上,勉強遮住後背的鏤空和鎖骨下的敷料。
阿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不容她掙脫。“走!”他的聲音短促有力,拉著她就往包廂連接著的一個不起眼的、似乎是通往內部工作間的側門衝去。
沈聿冇有立刻跟上,他走到癱在地上哀嚎的周子軒麵前,蹲下身。周子軒眼中充滿了恐懼:“你…你想乾什麼…”
沈聿冇有回答,隻是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閃電般在周子軒頸側某個位置用力一按!
周子軒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眼睛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沈聿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冇有絲毫褶皺的西裝袖口,彷彿剛纔隻是撣去了一點灰塵。他瞥了一眼阿傑和蘇晚消失的側門方向,然後從容地走向包廂正門。
守在門口的男人已經將門拉開一條縫,警惕地觀察著外麵。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伴隨著紅姐那標誌性的、帶著怒意的尖利嗓音:“就在裡麵!給我把門撞開!我倒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周少!”
沈聿走到門口,示意手下讓開。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
就在紅姐帶著一群凶神惡煞的打手即將衝到門口的瞬間,沈聿猛地拉開了厚重的包廂大門!
刺眼的燈光傾瀉而出,照亮了門外氣勢洶洶的紅姐和她身後那群手持棍棒、麵目猙獰的打手。
紅姐看到沈聿,腳步猛地一頓,臉上憤怒的表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和驚疑不定:“沈…沈聿?!怎麼是你?!”她的目光試圖越過沈聿看向包廂內。
沈聿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牆,穩穩地堵在門口。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刃,掃過紅姐和她身後的每一個人,強大的氣場讓那些氣勢洶洶的打手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紅姐,”沈聿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這裡。周少需要靜養。”
“靜養?”紅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質疑和憤怒,“沈聿!你搞什麼鬼?!裡麵發生了什麼?!周少呢?!”
沈聿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向前緩緩踏出一步。這一步,帶著千鈞重壓,讓紅姐和她的人不由自主地又後退了一步。沈聿的目光鎖定在紅姐那張濃妝豔抹、此刻卻因驚疑而有些扭曲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冰冷的威脅:
“龍爺那裡,我自會交代。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否則…”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打手,最後落回紅姐臉上,那未儘的話語裡蘊含的寒意,比任何明言都更具威懾力。
紅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死死地盯著沈聿,眼神裡充滿了不甘、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沈聿的強硬和那深不可測的背景,讓她不敢輕舉妄動。她身後的打手們更是噤若寒蟬,被沈聿那冰冷的目光掃過,竟無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時——
包廂內,那個通往工作間的側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死寂中卻異常清晰的——玻璃碎裂的脆響!
“嘩啦!”
沈聿的眼神驟然一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