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斜向下…斜向下…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地點如同火花般在她混亂的思維中閃現——暮色傾城地下深處!那個廢棄的、如同地獄迷宮般的地下結構!沈聿曾經帶她躲藏過的、藏著秘密服務器的那個核心機房的位置!那個入口…就在主建築斜下方
難道…密鑰指向的座標…或者說,“新世界”備用協議的線索…或者沈聿最後的退路…就在那裡?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隊長,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眼鏡、推著藥品車的陌生男醫生。他的眼神低垂,推車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病人需要注射鎮靜劑,有助於恢複和後續問詢。”男醫生的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模糊。
他推著車,徑直走向蘇晚。兩名特勤看了一眼他的胸牌(蘇晚的角度看不清),並未阻攔。
藥品車在蘇晚床邊停下。男醫生拿起一支注射器,熟練地彈了彈針管,排掉空氣。他的動作標準而流暢。
然而,就在他俯身,針尖即將靠近蘇晚手臂的瞬間——
蘇晚全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源自無數次在夜場躲避致命危險的、對惡意近乎本能的直覺,讓她捕捉到了男醫生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絕非醫者的冰冷殺機!以及他推車靠近時,白大褂下襬隱約勾勒出的…硬物輪廓!
他不是醫生!是殺手!“新世界”的人?!來滅口?!還是…來搶奪她手中的生物密鑰?!
針尖閃著寒光,刺破空氣,直紮而下!
爆炸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將蘇晚殘存的意識和身體狠狠砸向深淵!失聰!失明!世界被刺眼的白光和撕裂耳膜的巨響吞噬,隻剩下無邊的嗡鳴和身體被撕扯的劇痛!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踉蹌地衝出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味的狹窄艙門!冰冷粘稠的液體(血?汗?)糊滿了她的臉頰和手臂。拖拽她的力量如此粗暴,幾乎要將她虛弱的身體扯散架,左臂的傷口再次崩裂,火燒般的劇痛讓她幾欲昏厥。
是老刀!
他嘶啞、帶著劇烈喘息和壓抑痛楚的聲音穿透她耳中的嗡鳴:“鑰匙…撐住…跟我走…最後的機會…”
通道內一片狼藉,應急燈忽明忽滅,映照著扭曲的金屬和噴濺的暗紅色血跡。身後,安全屋的方向,火光在硝煙中跳躍,夾雜著受傷殺手的咒罵和新的、急促的腳步聲!追兵冇被全滅!“園丁”的獵犬還在!
老刀的狀態極差。蘇晚勉強睜開被血汙和淚水糊住的眼睛,藉著閃爍的燈光,看到他後背的防水衣被撕裂,露出大片焦黑翻卷的皮肉,顯然被爆炸近距離波及。他的一條腿似乎也受了傷,拖著她奔跑的動作明顯一瘸一拐,每一次邁步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悶哼。
“去…甲板…”老刀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熟悉這艘船的每一個角落,拖著蘇晚,在如同迷宮般的下層通道中亡命穿梭,利用堆積的貨物和管道的陰影躲避可能出現的堵截。他的步伐雖然不穩,但路線選擇極其刁鑽,彷彿一頭在叢林中負傷潛行的孤狼。
冰冷的夜風夾雜著鹹腥的海水和瓢潑大雨,狠狠抽打在臉上!蘇晚被老刀拖拽著衝出下層通道的艙門,終於踏上了“聖瑪利亞號”劇烈搖晃的後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