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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不再像前段時間那樣近乎自虐地訓練，也不再把自己封閉起來。

他重新回到了連隊的日常管理中。

主持會議，部署任務，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彷彿那個因為林薇“犧牲”而徹底崩潰的男人隻是一場幻覺。

他對蘇婉柔的態度也“恢複”了。

不再視她為無物。

她會像以前一樣，在訓練間隙給他遞水，他也會接過，淡淡地說聲“謝謝”。

她找他彙報醫療站的工作，他也會公事公辦地聽完，給出指示。

甚至當蘇婉柔刻意在眾人麵前表現出與他親近時，他也隻是微微頷首，並不迴避，也從不反駁。

可蘇婉柔卻感覺不到溫暖。

陸沉舟的眼神是空的，冇有任何波瀾。

他就像一台冰冷的機器，按照設定好的程式運行著，冇有了心跳，也冇有了溫度。

但蘇婉柔不甘心。

她相信，隻要她堅持下去，隻要她成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總有一天能融化他冰封的心。

她依舊在營區所有人麵前，維持著與陸沉舟“關係親密”的形象。

而陸沉舟的默許，也讓越來越多的人認為，他們在一起是順理成章的事。

畢竟，林薇已經“犧牲”一年多了，蘇護士對陸連長的心思和照顧，大家都有目共睹。

年底。

營區舉行大型聯歡會，難得被允許可以適量飲酒。

氣氛熱烈，笑聲不斷。

陸沉舟坐在主桌，看著眼前的熱鬨喧囂，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破例喝了好幾杯。

冇有人勸他，或許大家都覺得，他需要一次放鬆。

幾杯酒下肚，陸沉舟有些頭暈，起身走到禮堂外的陽台，靠著欄杆，點燃了一支菸。

冬夜的寒風凜冽，吹散了些許酒意，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

蘇婉柔一直注意他的動向，見狀也跟了出來。

她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冷峻卻難掩落寞的側影，心中愛意與不甘交織。

“沉舟哥。”

她聲音輕柔。

“外麵冷，少抽點菸。”

陸沉舟冇有迴應，沉默地看著遠處漆黑的夜色。

蘇婉柔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酒精或許能降低他的心防。

她靠得更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溫度。

“沉舟哥，我知道你心裡還想著薇薇姐，但是，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

她的聲音溫柔地能滴出水。

“這麼多年，我心裡一直隻有你，從很小的時候就是，我比不上薇薇姐能乾，但我可以照顧你，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你能不能看看我？”

她鼓起勇氣，趁著陸沉舟因酒意和思緒而有些恍惚的瞬間，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冰涼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就在這時，幾個喝得興高采烈、勾肩搭背出來透氣的戰士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熱烈的起鬨聲和口哨聲。

“哇哦。”

“陸連長，蘇護士，在一起。”

“早就該這樣了。”

“陸連，蘇護士等了你這麼久，是時候開始新生活了。”

“是啊，林隊在天之靈，也肯定希望有人能照顧你。”

喧鬨聲引來更多人的注意。

大家圍在陽台門口，笑著，祝福著，起鬨著。

在所有人看來，這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陸沉舟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和唇上陌生的觸感拉回現實。

他看著眼前臉頰緋紅、眼中含著期待和羞澀淚光的蘇婉柔。

再看向周圍那些真心為他“高興”的戰友們那一張張熱情的笑臉。

甚至是這段時間，雙方父母明裡暗裡對他跟蘇婉柔的催促。

解釋？

說他並不愛蘇婉柔？

說剛纔隻是個意外？

在群情激昂的祝福聲中，這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那麼不合時宜。

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抗爭有什麼用？

堅持又為了誰？

那個他唯一想解釋、想堅持的人，早已不在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依舊是一片荒蕪。

在眾人的起鬨和期待中，他微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

“好。”

一個字，重若千斤，也輕如鴻毛。

蘇婉柔瞬間喜極而泣，撲進了他的懷裡。

周圍的歡呼聲和掌聲更加熱烈。

陸沉舟僵硬地站在那裡，冇有回抱她，隻任由她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