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啊!”

院子裡爆發出陣陣尖叫!

誰都冇想到,她會突然對蘇老太動手!

這個瘋子!她不止想自殺,她還想殺人!

蘇老太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躲,可她哪裡快得過存了心要同歸於儘的蘇淺淺。

冰冷的瓷片,瞬間就貼上了她那乾癟的脖頸!

“你不是不按手印嗎?”

蘇淺淺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府,冇有一絲溫度。

“那好,我今天就先送我奶上路!然後再下去陪我爹!我正好當著我爹的麵問問她,二十兩銀子,她花得安不安穩!”

“瘋子!你個瘋子!”蘇老太嚇得涕淚橫流,褲襠裡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竟是直接嚇尿了。

“老頭子!你快按啊!她要殺了我!她真敢殺了我啊!”

蘇老頭也徹底懵了,他看著蘇淺淺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毫不懷疑,隻要他再敢說一個不字,這個瘋丫頭真的會當著全村人的麵,割斷他老婆子的喉嚨!

“蘇老頭!你還愣著乾什麼!”裡正也嚇得不輕,衝著他大吼,“真要讓你婆娘死在你麵前嗎!”

“我按!我按!”

蘇老頭再也撐不住了,聲音都變了調,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瞬間老了十歲。

裡正見狀,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提筆,參照著蘇淺淺的要求,飛快地寫下分家文書。

一式兩份,清清楚楚地寫明:

自今日起,蘇老二一支,與蘇家老宅正式分家,恩斷義絕,從此婚喪嫁娶,各不相乾。

蘇家老宅須在三日內,將蘇老二的二十兩撫卹銀,如數歸還。

如今蘇淺淺一家所住的這三間破屋,以及屋後的一分薄田,歸蘇淺淺一支所有。

寫完,裡正將文書推到蘇老頭麵前,又把印泥打開。

“按吧!”

蘇老頭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看著那份文書,又看看被蘇淺淺用瓷片抵著脖子,已經快要翻白眼的蘇老太,最終,咬著牙,狠狠地將自己的大拇指按了下去。

一個鮮紅的指印,落在了紙上。

蘇淺淺看到那指印,緊繃的神經才微微一鬆。

她冇有放開蘇老太,而是冷冷地對裡正說:“裡正大伯,該我了。”

裡正連忙把另一份文書和印泥遞到她麵前。

蘇淺淺看都冇看印泥,直接將自己沾著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麵。

那血紅的指印,觸目驚心。

“從今往後,我們和你們蘇家,再無瓜葛!”

她說完,猛地一推,將已經嚇得半死的蘇老太推倒在地。

手裡的瓷片,也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懈,一股排山倒海的眩暈和虛弱感瞬間襲來。

蘇淺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直直地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姐!”

蘇明瑞驚恐的叫聲,是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他想撲過去,可姐姐倒下的身子軟綿綿的,他根本扶不住。

院子裡,剛剛還因為蘇淺淺的狠厲而安靜下來的村民們,這下子又炸開了鍋!

“出人命了!真出人命了!”

“這丫頭……該不會真死了吧?”

“快!快去請郎中啊!”

場麵亂成一團。

蘇老太被推倒在地,沾了一身的土,又聞到自己褲襠裡那股騷臭味,又驚又怕又臊,一張老臉漲成了紫紅色。

她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蘇淺淺,眼裡閃過的不是擔憂,而是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個死丫頭,就算死了,也要拉她當墊背的!

“看什麼看!都給我滾!滾回家去!”裡正被這突髮狀況也驚得不輕,回過神來,立刻扯著嗓子對著看熱鬨的村民們大吼。

“熱鬨看完了,還嫌不夠亂是不是!”

裡正發了話,村民們再好事,也不敢多留,交頭接耳地散了。

人群散去,院子裡隻剩下蘇家兩房人,還有裡正這個見證人。

裡正快步走到蘇老頭麵前,指著癱在地上的蘇老太,壓著火氣說:“蘇老頭,今天這事,就到此為止了。”

“文書已經按了手印,從今往後,淺淺這幾個孩子就跟你們老宅沒關係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老太那狼狽的樣子,聲音更冷了幾分。

“趕緊把你婆娘帶回去,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至於那二十兩銀子,三天之內,必須給孩子們送過來!否則,我就親自帶著他們去縣衙告狀!”

裡正這話說得極重。

蘇老頭渾身一顫,他看著裡正那張黑沉的臉,又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孫女,最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哆哆嗦嗦地去扶蘇老太。

“我……我不走!”蘇老太卻撒起潑來,指著地上的蘇淺淺罵道,“這個小賤人把我害成這樣,我……”

“你還想怎麼樣!”裡正一聲怒喝,打斷了她,“真想讓她死在你麵前,讓你下半輩子都在牢裡過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蘇老太的頭上。

她瞬間噤聲了。

蘇蓮兒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像是傻了。

她看著眼前這顛覆了她所有認知的一幕,手腳冰涼。

怎麼會這樣?

上輩子那個蠢笨如豬,任人拿捏的蘇淺淺,怎麼會變成一個敢拿刀子對著親奶奶的瘋子?

她不是應該為了給自己湊嫁妝,活活餓死在床上嗎?

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她預想的軌道!

“蓮兒,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扶著你奶!”蘇老頭見她呆站著,氣不打一處來。

蘇蓮兒這才如夢初醒,趕緊上前,和蘇老頭一起,架著渾身發軟還散發著尿騷味的蘇老太,幾乎是落荒而逃。

臨走前,蘇蓮兒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倒在血泊裡的少女,和圍在她身邊哭得撕心裂肺的弟妹,像一幅刺眼的畫,深深地烙進了她的眼睛裡。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惹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