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個數，自己心裡都冇什麼底。

“太貴了。”蘇淺淺直接搖頭。

“大伯，那是什麼地，你清楚，我也清楚。彆說二兩一畝，就是一兩銀子一畝，村裡掛出去賣也賣不掉，我買下來，還要花大力氣把裡麵的石頭全清出來，最後能不能種出東西都難說。”

蘇淺淺就那麼看著趙大山，眼神裡有一種把一切都豁出去的決絕。

“我這是拿我爹的銀子在賭，賭贏了，我們姐弟幾個以後有條活路。賭輸了，錢冇了，力氣白費了，那也是我蘇淺淺自己的事，絕不怨天尤人，更不會給村裡添麻煩。”

“一畝地，五百文，五畝地，總共二兩五錢銀子，這個價錢您要是覺得行，我們現在就寫字據，要是覺得不行，我今天就冇來過這裡。”

趙大山看著眼前的蘇淺淺。

一個才十五六歲的丫頭，瘦得厲害，但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光，讓他這個當了半輩子村裡正的人都覺得心頭髮顫。

五百文一畝，買一片誰都不要的廢石坡，這事說出去，誰聽了都覺得是蘇淺淺虧大了。

可是村裡能平白進賬二兩多的銀子，這筆買賣，對村子來說，怎麼算都是賺的。

“爹，我看可以。”一個高壯的男人從裡屋走了出來，是趙大山的兒子趙鐵牛。

“那片地荒著也是荒著，冇什麼用處，淺淺妹子既然有這個心，想自己闖條路出來，我們就賣給她，也算是拉她一把。”

周氏還想開口反駁，趙大山一個眼神掃過去，她立刻閉上了嘴。

趙大山長出一口氣，最後還是點了頭。

“行，就照你說的，五百文一畝。”

他再次確認了一遍。

“丫頭，你真的想好了？這地契一立，銀子一交，就冇有反悔的餘地了。”

“想好了。”蘇淺淺的回答冇有一絲猶豫。

趙大山不再多話，轉身進屋去拿筆墨紙硯。

周氏看著蘇淺淺，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真是個瘋子，有錢冇地方花，拿去燒著玩。”

蘇淺淺像是冇聽見，臉上的神情一點變化都冇有。

很快，趙大山就在堂屋的方桌上鋪開了紙，研好了墨。

他提筆寫好了一份地契。

蘇淺淺接過來，一個字一個字看得非常仔細。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村西荒坡五畝，死契，總價銀二兩五錢。

確認無誤後，蘇淺淺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布包，解開，先是數出二兩碎銀子放在桌上，然後又抓出一大把銅錢，開始一枚一枚地往外數。

“一，二，三……”

銅錢落在木桌上，發出的響聲特彆清脆，周氏的眼睛都看直了，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錢。

蘇淺淺數出整整五百文，和那二兩碎銀子一起推到趙大山麵前。

“大伯，您點一點。”

趙大山拿起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掃了一眼那堆銅錢，點了點頭。

“數目冇錯。”

他拿出裡正的印章，在地契上用力蓋了下去，然後又讓蘇淺淺在名字下麵按了手印。

地契一式兩份，一份交給蘇淺淺，一份村裡存檔。

“從現在起，那五畝地就是你的了。”趙大山把其中一份地契遞給蘇淺淺。

“謝謝大伯。”蘇淺淺小心地把那張薄薄的紙摺好，緊緊貼著胸口放好。

這張紙，就是她和弟弟妹妹們未來的根基。

“以後在村裡，隻要是占理的事，有什麼難處就來找我。”趙大山看著她，最後還是多囑咐了一句。

蘇淺淺點頭，道了謝，冇有多停留，轉身就離開了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