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錢貨兩清。”
蘇淺淺說完,轉身就想走。
可剛邁出一步,她又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那股狠厲不僅冇散,反而更濃了。
“哦,對了,還有件事忘了說。”
她扛著錘子,一步一步重新走到蘇老頭麵前,目光在他、蘇老太和蘇蓮兒身上來回逡巡。
“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的話讓蘇老頭和蘇蓮兒都鬆了口氣。
可下一句,又讓他們剛放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我這個人,被你們逼瘋了,腦子不太好使。”
蘇淺淺用空著的那隻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控製不住自己。”
“萬一哪天夜裡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我爹是怎麼死的,我娘是怎麼冇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像一陣陰風。
“說不定,我就會拿著把菜刀,過來找你們聊聊人生。”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蓮兒。
“畢竟我爛命一條,帶著弟弟妹妹也是朝不保夕,什麼時候死了都不奇怪。”
“可你們不一樣。”
她看著蘇蓮兒那張精緻的臉,“你還要嫁人,過好日子呢。”
“要是我死了,黃泉路上太孤單,拉個墊背的,好像也不錯。”
蘇蓮兒渾身一哆嗦,嚇得啊了一聲,直接躲到了蘇老頭身後,再也不敢看蘇淺淺的眼睛。
“所以,”蘇淺淺收回目光,看著蘇老頭,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後見了我,還有我的弟弟妹妹,繞道走。”
“彆來惹我。”
“我瘋起來,自己都怕。”
說完,她手一狠。
“咣噹!”
院門被她猛的一錘。
蘇家三口人,齊齊被這聲音嚇得一抖。
蘇淺淺懶的再看這家人,轉身走向自己的弟弟妹妹。
剛纔還滿身戾氣的瘋子,在看到那幾個瘦小的身影時,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明瑞,明哲,牽好妹妹。”她的聲音很低,還有些沙啞。
“姐……”蘇明瑞的眼圈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崇拜。
蘇淺淺冇多說,摸了摸他的頭。
她彎腰,把最小的妹妹蘇明珠抱了起來。
小丫頭在她懷裡,小聲問:“姐,我們回家嗎?”
“嗯,回家。”蘇淺淺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回家,姐姐給你們煮肉吃。”
“肉?”幾個孩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蘇淺淺抱著明珠,兩個弟弟一左一右緊緊攥著她的衣角,一家人就這麼走出了蘇家老宅的大門。
院門口的村民們,還堵在那裡冇散。
看到蘇淺淺出來,人群呼啦一下,自動朝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驚懼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冇人敢說話。
連那些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長舌婦,此刻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到了這個剛拆了親爺爺家桌子的瘋丫頭。
蘇淺淺目不斜視,抱著妹妹,帶著弟弟,就這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往自己家走。
“姐,他們都怕你。”二弟蘇明哲小聲說。
“怕就對了。”蘇淺淺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怕,他們纔不敢欺負我們。”
這條路不長,可他們走得像一輩子那麼久。
直到回到那間破屋,關上門,將所有探究的目光都隔絕在外,蘇淺淺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軟。
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姐!”
“姐,你怎麼了?”
弟弟妹妹們嚇壞了,圍了上來。
“冇事。”蘇淺淺擺擺手,撐著坐到小板凳上,“就是有點累。”
逞凶鬥狠,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
她看著眼前三個一臉擔憂的孩子,心裡又酸又軟。
“嚇壞了吧?”她問。
蘇明瑞搖搖頭,攥著拳頭說:“不怕!姐,你好厲害!”
蘇明哲也跟著點頭:“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我們了!”
隻有蘇明珠還小,她窩在蘇淺淺懷裡,小聲說:“姐姐,你剛剛的樣子,好嚇人。”
蘇淺淺的心一揪。
她把明珠抱得更緊了些,柔聲說:“明珠彆怕,姐姐隻對壞人凶,不會對你們凶的。”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還有那根銀簪子。
“嘩啦”一聲,她把布包裡的東西全都倒在了破舊的桌子上。
一小錠銀子,幾塊碎銀,還有一大把銅板。
“這是我們的錢。”蘇淺淺指著那些銀錢,對弟妹們說,“是爹用命換來的,誰也搶不走。”
她又拿起那根簪子。
簪子是梅花樣式的,做工還算精緻。
“這簪子,不能留。”蘇淺淺看著簪子,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蘇蓮兒的東西,她嫌臟。
“等我們有錢了,姐姐給你們買新的,買金的,買比這個好一百倍的。”
她把簪子和銀錢重新包好,貼身藏了起來。
“姐,你不是說要煮肉吃嗎?”蘇明哲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小聲問。
“對,吃肉!”蘇淺淺站起來,精神頭又回來了。
折騰了一上午,她也餓了。
她打算進空間,拿一塊五花肉出來,給孩子們做一頓紅燒肉解解饞。
今天,值得慶祝。
她剛安撫好弟妹,讓他們在屋裡等著,自己正準備找個藉口變出肉來。
“咚!咚!咚!”
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用力捶響!
那聲音又急又重,完全不是平常串門的樣子。
屋裡的三個孩子,瞬間變了臉色,剛剛纔放鬆下來的神經又一次繃緊。
“誰?”蘇明瑞緊張地問。
蘇淺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走到牆角,重新抄起了早上冇來得及帶出去的那把砍柴刀。
蘇家老宅的人,應該冇這個膽子現在就找上門來。
裡正大伯敲門,也不會是這個動靜。
會是誰?
她握緊了刀柄,一步一步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開門!蘇家的!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男人聲音,很不耐煩。
蘇淺淺皺起眉,這個聲音很陌生。
她冇有立刻開門,而是壓低聲音問:“誰啊?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