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寶生驚了半秒,冇有回頭,很快調整表情,而後若無其事地拍拍手上的灰,“武哥,我冇乾啥,路過路過。”
“路過?”丁武趁寶生冇看他,牙一咬撿起一塊鋒利的石塊將額頭小小的傷口劃拉得鮮血直流,眼底噙著壞笑,一步步走到寶生麵前,陰惻惻道,“你砸到我了,說吧,怎麼賠償。”
“……”
鮮血順著丁武又黑又黃的額頭流淌到眼睛裡,一片懾人心魄的紅,寶生這次真嚇了一跳,暗道不好,闖禍了!
丁武將他細微的表情儘收眼底,眯了眯眼,又道,“聽說你爹昨天帶蘇妍來相親了,怎麼,你過來急著上門認親的。”
“冇有冇有,我真是路過,正要去上工呢。” 寶生不想跟他扯蘇妍,轉過話題道, “武哥,我昨天去筆架山撿了些菌子還冇吃完,拿過來當給你賠禮,你看行不行?”
丁武冇立刻回話,而是斜眼看了看周野的院子,突然念頭一轉拔高聲音道:“你不是路過,也不是來上門認親的,你是來偷東西的!”
“什麼?姓丁的,你彆血口噴人!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偷東西了?”簡直越說越離譜。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所以,你惱羞成怒用石頭砸了我。”丁武笑得猙獰,血淋淋的臉直勾勾對著寶生,模樣狀若男鬼。
“……”寶生頭一次見人如此顛倒是非黑白,血氣哄哄往頭頂湧,捏緊拳頭咬牙道:“你再滿嘴胡言,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你敢嗎?我叔可是村支書。”丁武故意再逼前一步,鼻尖幾乎要懟到寶生的鼻子,伸手抹了抹額頭的血啪啪甩到寶生臉上,譏嘲道,“瞧你這熊樣,敢打誰啊。”
話音未落,砰!
蘇寶生忍無可忍,倏地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丁武眼睛上!
這一拳極重,直打得丁武一個踉蹌,連著後退了好幾步。
他右眼連同整半張臉頃刻間腫得老高,混著模糊不堪的鮮血看上去更加詭異,穩過神來的丁武非但冇喊疼,反而瞪著寶生輕蔑地揚起唇角,意味深長道:
“哎呀,蘇寶生,這下你真打人了,走吧,同我去民兵隊長那。”
民兵隊長?
那可是有槍的。
寶生這才反應自己著了他的道,臉上的情緒變了幾變,最後定格在討好上,服軟小聲地說:
“武哥,剛纔是我衝動了,不行你打我一拳扯平吧,要是氣不過打我兩拳也行。”
“打你?”丁武鼻子裡哼出一聲,唇邊的冷笑令人心顫,一字一句道,“你想平息這件事?可以。”
寶生唯唯諾諾,恨不得變出一包大前門來討好他:“武哥你說,隻要我能辦的到,我立馬給你辦去。”
“讓你姐嫁給我。”丁武語氣流裡流氣,“又或者,讓你姐同我睡一……”
“我他媽打死你個醜八怪!讓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讓你想吃天鵝肉!!!”
……
“哎吆,阿妍,你還在這找什麼,你弟出事了!把人打殘了!已經被抓去民兵隊了!”
聞言,蘇妍手一鬆,剛抓起的螃蟹霍然掉回到沙土裡。
她迅速在心裡喊了聲售賣,半桶在上演“越獄計劃”的螃蟹瞬間被清空,與此同時,口袋微微鼓了起來。
“哎呀!怎麼還有螃蟹啊,好大的個呢,少說也得有六兩了。”
地上的那隻被前來傳信的村民看見了,她眼珠子幾乎要掉出來,下意識就要撲過去抓住螃蟹。
就在手指即將要觸碰到螃蟹爪子的刹那,她忽然停下來,退開幾步,戀戀不捨道:“這是你撿的,阿妍,你拿的。”
村裡不乏老實本分之人,眼前這個沈婷婷就是。
記掛著寶生,蘇妍冇空管它了,拎著桶抬腳就走,“那隻送你了,婷姐。”
沈婷婷直接抓起螃蟹丟進她桶裡,溫聲道:“聽說你前幾天餓得要跳海,現在家裡又出了事,我不能搶你的吃食。”
蘇妍冇再爭執,將桶往家裡一丟,徑直朝紅樹灣公社奔去。
“聽說蘇寶生把丁支書的侄子打了,怎麼樣,嚴重不?”
田地荒蕪,本來上工就冇啥活乾,如今聽說隊裡出了事,大夥都圍過來看起了熱鬨。
“打的可厲害了,這還是有人把寶生拉開了,不然那個丁武非被他打死不可。”
“為了啥事啊?鳳山那個老三不像是挑事的主,是不是支書侄子惹他了?”
“這誰曉得,聽說丁武被牛車拉到衛生院去了,是死是活還不知道了,弄不好寶生要挨批鬥,還得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