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野眉頭微蹙,“我並冇有找她傳話。”
李春梅有個遠房侄女,一直想把她說給周野,李春梅擅自去蘇家做了手腳,是何居心顯而易見。
“什麼?”蘇妍還真有點意外,要不是她有求於人,主動找上門,隻怕這事還真給李春梅騙了。
至於她為什麼這麼做,蘇妍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勾了勾唇角:“你還真是搶手貨。”
周野目光淡淡從她臉上掠過,麵前的女孩雖瘦脫了相,但五官精緻又明豔,娉娉嫋嫋,玉色輕明,談吐間無端透出一種矛盾的純真與嫵媚之感,很是招人。
若是三年前,自當更加明豔動人。
周野呷了口茶,目光虛托越過門庭,語氣很淡,耐人尋味:“要不是遇上天災,你應該比我搶手,也不會上我這來喝茶。”
“……”這倒是實話。
隻是太實了,蘇妍一時不知道怎麼回話。
“螃蟹你拿回去吧,找我來有何事。”男人側過臉重新望住她,語調平板。
見他再次提起,料想周野這幾天在縣城上班,應該還不清楚事由,趕忙說道:“那個我弟和丁武打架,被關押在……”
“周野哥回來了!”
說話被門外一道倏然驚喜的女聲打斷。
聲音太過熟悉,蘇妍不用看就知道來者是誰。
她禁了聲,垂眸,纖細的手指端起白瓷盅悠閒地抿起茶來,忍不住暗想:
也不知她們是否知道他那地方受傷的事,若是知道了還這麼熱忱,要麼是看上了他家的糧,要麼…大概就是真愛了。
“周野哥!今天不是週末你怎麼回來了?”
門是敞開著的,一身青灰色補丁外套的劉美麗像隻蝴蝶般翩翩而至,轉臉看見對麵的蘇妍,臉上的喜悅驀地凝固,憤然道:
“蘇妍,你怎麼也在這裡,你你你來找周野哥乾什麼,想要死皮賴臉嗎!”
“我怎麼不能在這?”
寶生的事還冇說完,蘇妍坐著冇動,遂而抬眸望向木桌對麵的男人。
周野對劉美麗的到來完全視若罔聞,以手支額,交疊著雙腿後背靠著椅背,神情並無任何異樣。
“我家的客人還輪不到一個旁人來指手畫腳。”
他語氣冷冷淡淡,似乎並冇有起身給劉美麗倒茶的意思。
劉美麗狠狠瞪了蘇妍一眼,轉而對男人討好道,“周野哥,你有冇有臟衣服要洗,床單被褥要不要換?”
臉轉過去的時候,目光不經意落在桌上的螃蟹上,然後像是施了定身**,再也移不動分毫。
“周野哥,你們單位今天發了螃蟹嗎?好大一隻!”
“螃蟹不是我的,”周野直接拿起旁邊的罩子將螃蟹罩起來,隔絕掉劉美麗垂涎欲滴的視線,眸底壓著一層陰翳,“衣服我會洗,用不著你,冇其他事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整個公社也冇誰家有螃蟹。”劉美麗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抹了即將要流出嘴的口水,手往蘇妍身上一指,譏諷道,“總不能是她的吧?!”
畢竟前兩次被她看見過海螺和石斑魚,要是再讓人知道自己撿了螃蟹,恐怕這廝以後得天天像個特務似的盯著自己。
蘇妍冇承認,話鋒一轉道,“對了,周野,她前些天造謠說我偷了你家的石斑魚,還帶了丁支書去我家搜,今天正好你在,可以把話說個明白,我有偷你家的魚嗎?”
周野雙眉擰緊,目光銳利掃向劉美麗,嗓音裡帶著隱隱慍意:
“我已經大半年冇見過魚了。”
他眼神極具壓迫感,劉美麗黑黃的臉泛起一抹異紅,立馬慌了,神色僵硬片刻,結結巴巴道:
“我那是和妍妹妹開玩笑的,周野哥,你瞧,妍妹妹還當真了。”
周野覺得不可思議,下顎緊繃如刀刃,冷冷道:“那我明日就去支書家舉報:劉美麗今天來我家偷了兩隻螃蟹,你覺得如何?”
劉美麗:“……?!!”
蘇妍:“……”冇想到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三觀還挺正。
“周野哥,你為什麼要幫她欺負我?”
劉美麗瞬間破防了,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下來,委屈道,
“那天她絆了我一跤,去她家裡,她弟弟又使壞絆了我一跤,你看看我這額頭,傷口還冇好呢,都是她姐弟倆害的!”
劉美麗本就長相平庸,如今額頭多了道剛剛結痂的傷口,更顯猙獰。
“蘇寶生還不承認呢,”她惡毒地看向蘇妍:“好在菩薩長著眼呢,他被抓了,活該!”
“他被抓並不是因為你的事,你汙衊我,應該向我家道歉。”
“那也抓了,等著坐牢吧!”
“出去。”周野被吵得耐心耗儘,厭煩開口。
“蘇妍,聽到冇有,周野哥叫你出去呢。”劉美麗眼底浮現勝利的笑,趾高氣昂道。
蘇妍冇搭理她,手指悠哉悠哉滑過盞沿。
“我讓你出去。”
劉美麗愣了下,機械地側過臉,見男人眯著眼在同自己說話,難以置通道:“周野…哥?”
迴應她的是,茶杯在桌上重重一擱。
……
夕陽慢慢沉入海平麵,一片璀璨的霞光留在天際,暮色四合前,劉美麗邊哭邊落荒而逃。
杯中的茶水早已涼了,周野冇再繞彎子,也冇添新茶,開門見山道:
“你是為寶生而來的吧,說說怎麼回事。”
蘇妍簡單將事件始末講述了一遍。
再聽到丁武說的“要麼讓蘇妍嫁給他,要麼讓蘇寶生坐牢”時,周野神色稍稍一滯,不鹹不淡道:
“我可以幫你,不過,身份得換一換。”